第97章 皇城惊变 这段路却是(第5页)
火光如昼,洒金四野,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周幸及其下属虽久久不言,但都对这杆枪爆发出了浓重的情绪,更有钱不断、莫惊秋这种心理脆弱的人已经红了眼眶,悄悄抹眼角。
这是意料之外的收获,当属天赠贵礼。
赫连钦走得太快太匆忙,留下的东西不多,一块玉竹,一身织金的墨衣,一把竹影刀,还有一个周幸。
如今相隔数十年的岁月,年轻的将军曾留在京城的东西又被奉于年轻的子嗣面前,好似一场跨越岁月的相会。
在这寂静无声的时刻,只有陆酌光一人分神,侧头去观望所有人的神色,他无法感知其他人的情绪,只好专注地盯着周幸,细看她眉眼间一丝一毫的变化。
片刻后,周幸道了一声多谢,从楚铮手中接下长枪。
樊仲卓笑道:“我为你备了马,今夜你是将领,我等皆为听令的‘小兵’,还请前头带路。”
而此时的陈晋看见面前场景,已萌生退意。
有此大军在城门前,更有禁军之首荣国公亲自带领,他便是胸膛之内再长一百个胆子,也决计不敢在此时放一个屁,方才还喊得热血沸腾,现在停了脚步,收了气势,悬崖勒马般将身后的人也拦下,想着怎么还能为自己、为身后的弟兄们挣一条活路来。
然反贼当前,打破了城门,眼看着千军万马就要进城,他作为锦衣卫指挥使,此时若是后退一步,不论今夜过后结果如何,他的脑袋必然也都跟着落地,因此他不论如何也不可能退让。
他硬着头皮斥责道:“樊仲卓!
樊家世代掌禁军,守京城,报国忠君,从未生过二心,你却纠合奸党拥兵造反,既愧对列祖损害樊家百年忠良声誉,也将举家性命置之不顾,简直愚不可及!”
樊仲卓却并未答话,只沉目望去,威严慑人,令陈晋打了个寒战,硬生生咽下后半句。
时间紧迫,城门已开,禁军皆候在门外,在此地打嘴仗没有意义,也耽搁不得时间,现在要做的便是打通前方的道路,令禁军入宫。
周幸踢枪起手,将上头裹着的红布抽下,借以腰力甩开膀子,回身一掷,长枪迅猛出击,在空中划出轻快的弧度。
陈晋见那枪头直奔自己而来,不作他想当下匆忙后退,连退了数步才躲开,长枪斜扎在地上,长杆震颤不停。
这种攻势扎在任何人身上,都必然是一个血窟窿。
还不待他有所反应,便听得一阵快步趋近,方才隔有丈远的周幸竟是飞身而至,拔起长枪旋身一扫,迅疾的风从陈晋的脸边划过,他吓了个魂飞魄散,不敢大意,提起手中的刀全心应对。
身后锦衣卫见状,也纷纷动身上前,支援老大,前后出动十数人。
两方阵营对峙,虽眼下已经动手,但对方仅出动一人,锦衣卫已有十多人上前,在面对荣国公领数万禁军压城的情况下,御马监与亲兵卫皆默契地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数人将周幸围在当中,同时进攻寻其破绽,然这杆长枪呈六合之势,枪风迭出,疾若游龙盘绕,任何方位都未曾露出半点有机可乘之地。
而陈晋则是周幸主要攻击的目的,每一波进攻的数人被她打退后,她便会向陈晋发出迅猛连招。
锋利无比的枪尖数次打在陈晋的刀上,这在锦衣卫高处享福多年的指挥使何曾对上这种对手,顿时如现原形般节节败退,右手已经震麻出剧痛,勉力抵挡数招后,被一枪挑飞了满是豁口的刀。
手无寸铁,便是死路一条,陈晋在右手空空的瞬间吓得肝胆俱裂,下意识就要跪地求饶,却见面前人并未将枪头刺进他的胸腔,而是以长杆支地,借力飞蹬,一脚踹在他的肩头,竟是将他这近二百斤的大汉踹飞数尺,幸而后方有锦衣卫相接,才没能摔在地上。
剩余几人周幸也处理得极快,不是敲在腿上令其瘫倒,便是打在右臂断其战力,皆留了一条性命,数招过后并未见血却倒地一片,唯她傲然卓立。
陈晋捂着震痛的胸腔,心中已是惊骇万分,瞪着双眼睛,活见鬼似的指着面前人,喊得嗓子都劈了:“赫连枪法!
这是赫连枪法!
你究竟是什么人!
?”
云开月明,泼银万里,枪尖被月光清洗,亮得晃眼。
她的墨衣披上皎皎白纱,竹影飘摇,微抬着下巴使眉眼浮现倨傲之色,冷声道:“鄙人周幸,家父赫连钦,想必尔等也不陌生。”
“你们听好。
数年前有人窃据天位,因逆贼占据帝星,才使天降厉罚于大齐,人间寒灾不断,水患连连,天下大乱。
今日我带先帝皇命进城,为的就是清剿逆贼,归正皇统。”
她双眸沉甸甸地杀意尽现,凛冽非常,一字一句道,“我方才念在你们尽忠职守便留了性命,现在我已言明进城缘由,再有拦路者,视若篡位逆贼同党,杀无赦!”
陈晋叫这短短两句话震得浑身发抖,几乎站不住:“你有何依据!”
“孰真孰假,百官聚首之时自会分晓。”
周幸将长枪往前一刺,雷霆万钧地喝道,“让开!”
陈晋下意识往后退一步,这一退,身后的御马监与亲兵卫再也站不住——任谁顶着城外的数万大军恐怕也站不住,尤其是今夜御马监为了平乱,领走了城中能战的大部分精兵,剩下些只有花架子的少爷兵在此充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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