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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天下一统 他只求公平(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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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执出生在极为贫困的农户中,父亲去城里做卖粮食时让偷偷潜入的北虏人射断了一只腿,万幸因逃得快捡回一条命,此后便一直在家中休养。

赵执是家中长子,底下有一个小十岁的妹妹。

村中被北虏人洗劫过数回,抢走了所有能进口的粮食,活着尚且不易,更遑论文学礼仪,赵执长至十四岁,还完全不识字,整日跑到朔言城内偷鸡摸狗,想尽办法带些粮食回家。

好在父母恩爱,幼妹懂事,全家勉强有一口吃的活着,倒也算乱世之中不可多得的安稳幸福。

可是祸不单行,一场瘟疫不知从哪而来,迅速在朔言城内蔓延,死的人堆叠在街头,尸体横陈成山。

驻兵见状,无可奈何只得退兵,朔言城的百姓被放弃。

瘟疫持续了许久,不仅死人,家畜也死了个干净,染病而死的牲畜无法入口,数以万计的粮食白白烂在地上。

有人在病疫之中穿行,冒死救治患病的百姓,有人却趁火打劫,将能拿走的东西尽数带走,离开了朔言城。

城中十户九空,断粮断水,几乎没有活路,无法离开的人要么死在病里,要么死于饥饿。

赵执蒙住口鼻,铤而走险地在城中搜刮粮食,起初还能有所收获,到最后不管去城里多少趟,都两手空空地回去,不敢对上父母期盼的眼神。

但父亲会摸着他的头安慰:“无妨,家中还有些存粮,等齐兵来了,日子总会好起来。”

母亲则抹着眼泪,小声央求:“儿啊,别去城里了,听说那地方的人病得太重,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幼妹什么都不懂,只是牵着他的手,乖顺地等哥哥抱她。

赵执十四岁,已经体会到了人生的绝望和无奈,但如若上天存心给人苦难,这些不过是不痛不痒,远远称不上“劫”

“村头老王家的事儿,听说了吗?”

“真事儿啊?他们怎么忍得了心啊,真是畜生……”

“有什么不忍心的,刚几个月大,本来也养不活,他一家子眼看着就要饿死,借这一口续命了。”

“哎呦,作孽哟——”

那日赵执又是一无所获,回来时听见村中人不停议论,他并不好奇旁人的闲事,因此没有多打听,径直回了家。

家中已经备好了晚饭,仍旧是野菜汤水,伴着土面混合的饼子吃,并不扛饿,但不至于饿死。

桌上母亲也提及了村头老王家的事,赵执无意间问了一句,却见母亲面色生惧,掩着嘴低声说:“老王家将刚生下几个月的孩子分了吃了,煮了满满一锅肉汤……”

“好了,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父亲喝了一声,阻止了母亲的话。

赵执已不是少不更事的孩子,听得心惊肉跳,但生在这种环境,没有工夫总去悲悯旁人的生死。

他默默地嚼着土面混杂的饼子,在牙齿滋啦作响的声音里思考着该去何地找食物——家中粮食告罄,人不能一直吃土,这是活不下去的。

此后,村中的“老王”

越来越多,人人心照不宣,赵执也只是在回来时发现村里的那些不谙世事,在树下嬉闹的孩子越来越少,才明白这些事。

他多次叮嘱父母看好妹妹,一眼离开都不行,毕竟人心难防。

到后来,家里实在没有吃的了,连附近的草根都挖出来嚼了个干净,村中越来越多饿死的人,肉汤的香气却时常在空中飘荡,这古怪的诡异令人生惧。

赵执实在没法,便胆大包天地偷跑去了北虏人的营地,妄想偷些肉回去吃,但北虏人射术了得,他分明都得手了,逃跑时却中了一箭,不得以丢了身上背着的肉,撑着一口气回家。

父母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用了各种方法为他止血。

家中无药,只能用些偏门的方法治疗,赵执躺在床榻上发起高热,如置身火炉里,几乎只剩下进的气儿了。

他饥肠辘辘,肚子空得不能再空,呼吸时两排肋骨极是分明,肚子瘪得像一层皮裹在骨头上,显然再这么下去,不是伤势过重而亡,就是饿死。

意识昏沉间,他看见年仅四岁的妹妹扒在床头,那双像黑葡萄一样的眼睛蓄满泪水,怕打扰兄长休息,正无声地掉泪珠。

赵执从来把妹妹视若心肝珍宝,便是此刻再无力,也抬手蹭了蹭她雪嫩的小脸,擦了她的泪。

幼妹凑上来,在他的脸上亲了亲,口齿不清,声音稚嫩:“哥哥,你不要死哇……”

纵然生死未卜,赵执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应道:“好,哥哥不死。”

后来的那段时光是他生平最刻骨的记忆。

高热使他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只记得母亲在外面声嘶力竭地哭喊,后来再醒时,父亲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坐在床头,一勺一勺地喂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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