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天作之合 我们拜堂(第7页)
如若我能从容赴死,就不会跑遍京城,想打一副能方便你远运万里的棺材,也不会明知所剩时日无多,还要贪恋与你共处的每一刻。
他们都说我是个没有情感的怪人,可我怨憎你说余生找别人作伴,愤恨你轻易予我欢喜又轻易收回,一想到日后你会喜欢别人,我就生妒,生恨,满心怨怼,难以消解……”
陆酌光心口的痛苦已经到了难以抑制的地步,气血翻涌间,温热的血从他唇中溢出,沿着嘴角往下流淌:“我不知道究竟什么才算是爱,数日来的辗转难眠,惊惶间的每一场梦,我都在寻找活着的办法,如此去死,我心有不甘。
即便死了,我也想让你将我带去塞北,去看看你长大的故乡,哪怕只有一眼。”
陆酌光茫然求问:“这样,算不算爱你?”
风声平息,河浪静谧,所有令周幸心烦的杂声迅速褪去,唯有她的心脏锣鼓喧天地敲打起来。
她怔怔地转头,看见月光下的陆酌光披着皎皎银纱,目光摒除世间万物,专心致志地盯着她,血染红了他的唇,衬得整张脸都无比昳丽。
周幸今夜本只想听到他亲口说出求生之意,根本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些话。
“如果这样就算是爱……”
他往前走了一步,墨黑的双眸像是盛了水中随波荡漾的月,牢牢地盯着周幸,以目光描摹她的脸,看她的眉毛,眼窝,还有那双在日光下如琥珀石一样的漂亮眼睛,像是只要看得足够仔细,就能永远将她的模样留在心里,连死了也无法忘怀:“周幸,我爱你。
不要如此待我,好吗?”
耳膜里心跳震声,寒冷的骨子烧起滚烫的热意,周幸压着乱了的呼吸,使劲掐着掌心,反问:“你说你爱我?”
陆酌光应:“是。”
“好。”
周幸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大步往屋中去。
他没有任何反抗,顺应着这股仓皇急促的力道,看着她大力将门推开,屋中的景色却令他陡然一震。
只见屋里贴着双喜字,摆着红烛,柱子和房梁都绑着红绸布,火光照映在这些鲜艳喜庆的颜色上,如一片炽烈的火海。
周幸抓起床上叠好置放的喜袍和帽子,塞到陆酌光怀中:“换上。”
陆酌光动了动唇,想说话,却见周幸已经开始动手解开自己的衣扣,顷刻间就脱了外衣。
他扭身过去,看着手里的喜袍,想着若是不换,又该被周幸斥责,于是没法问清缘由,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套在了身上,再将帽子往头上一扣,抬眼望去,镜中多了位俊俏的新郎官。
周幸的衣裳多几件,动作稍慢,头冠戴好后,她转头看向身后人。
红色无比衬他,简直俊美极了,尤其唇上那抹秾艳的血色,满堂赤红的喜光下,他不像人,像精怪。
周幸抓着他,斩钉截铁道:“我们拜堂,现在就拜。”
陆酌光低头看她,墨眸里倒映出她苍白的脸。
嫁衣与华冠都相当简陋,她也未施粉黛,没有任何环节合乎礼法,但陆酌光的心却跳得厉害,他多次被周幸搅得心腔翻天覆地,却从未如此感到浓烈的喜悦:“你要与我成亲?”
周幸反问:“怎么,不是你说爱我?”
“这应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周幸瞪着这迂腐呆板的假书生:“你没爹没娘,说什么父母之命?”
可明明只有两情相悦才能成亲,他还没听到周幸说爱呢。
陆酌光心有不满,道:“我时日无多。”
“无妨,你死了,我大不了是顶个寡妇的名头。”
她早已打定主意在今夜办好婚事,不管谁来,不管什么缘由,都不可能中断。
周幸凑近了他,温柔地呢喃,“届时我就把你的灵牌摆在家中,寻第二任丈夫,当着你的面再拜一次堂。”
陆酌光一喜一惊,满心凄凉,甜蜜俱散,正要发火,却被她猛地往地上一拽,对着门外的月亮跪了下来。
周幸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按着他的背往下一压,同时高声喊道:“一拜天地!”
她的头磕在地上,发出不小的声响,陆酌光偏头去看,才发现周幸的眼圈不知何时红了,脸上带着执拗之色,那股浓烈的愤恨和道不明的情愫让她看起来与平日完全不同,陆酌光看得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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