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天作之合 我们拜堂(第6页)
周幸反问,“我可从来不做一厢情愿的事,你就该时时刻刻带块镜子在身上,同我说话时就照一照,自己看看你眼中的情意有多浓,我能说出邀你去塞北的话,也是你勾引的!”
这完全倒打一耙的说辞本有大肆辩驳之处,但陆酌光像是受惊了,眼神瞬间闪躲起来,有意遮掩,气道:“是你自己轻浮多情!”
“那我现在不多情了,把玉竹还我,我只送给日后的夫君。”
周幸让他气得脑袋发晕,身手就要往他脖子处抢夺。
陆酌光却飞快一撤身,抬手抵在她的关节处,刹那就卸了她的力道,把她的手甩至一旁。
“不给。”
他理由也不想了,直接拒绝,声音里全是怒火。
“那我不要了。”
她收回手,满不在乎道,“左右也是丢过一回的东西,我就当从未找回就是了。”
陆酌光大动肝火,胸口开始隐隐作痛,如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周幸怎么会如此性情大变,与三日前判若两人。
他咬着牙问:“你为何如此待我?”
周幸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刻薄和冰冷:“陆酌光,你身怀巫毒之事,从一开始你就在隐瞒,你想过活吗?想过日后吗?隐瞒此事是怀的什么心思?执意不说,难道是真要我将时间浪费在你这短命鬼的身上?”
陆酌光被她的笑容刺痛,字字句句,无比刺耳,白了脸色道:“此毒天下无解,说出来又能改变什么?”
“那你就去死啊!”
周幸勃然变色,所有讥讽与冷漠褪去,怒火染透了她的眉眼,便是皎皎月光相照,也一片愤激的通红。
她从袖中抓出了一把纸钱,甩手砸在陆酌光的胸膛上,惨白如雪的纸钱当即如炸开一般纷纷扬扬,被风卷起,落了陆酌光满身。
“倘若你当真觉得自己孑然一身,了无牵挂,那你就去死吧,我最多给你撒一把纸钱,绝不可能再做其他。
就当我周幸看走了眼,对你这么个薄情寡义的人动心,不过也无妨,只才半年的时间,日后我回了塞北,余生数十年,足够找到能与我相伴一生的爱人。”
大运河的浪声不息,山中飞鸟惊起,风里有湿咸的苦涩,纸钱在陆酌光眼前飘下,旋即周幸怒不可遏的模样变得清晰。
他的心口要命地痛起来,不同方才的钝痛,隐痛,而是尖锐地、锋利地刺在最深处,反复刮绞,令他的心脏难以忍受地震颤。
他不喜周幸冷漠待他,也不喜她用这般憎恶的眼神盯着她,更不喜她说自己回到塞北找相伴一生的爱人。
如此种种,让平生不会因痛苦而难过的陆酌光难以遏制地伤心起来——周幸怎么能这么对他?
“当初那批巫虫,是我自请在身上种下的。”
陆酌光落低了声音,轻声说,“我初进苗子营时,被赵恪打得鼻血横流,与他结了仇。
许多人为了讨好他,便明里暗里地欺辱我,我虽有报复之心,但那时太小了,还没练会这一身功夫,所以屡屡吃亏。
苗子营里死的孩子不在少数,许多人挺不过训练,或是被人害死,都是寻常事,但我那时还不想死,老陆叫我考取功名,济世救国,所以我想活着,想长大。”
“正逢赵执得了一批巫虫,问我们谁愿以身相试,我头一个去报名。
他们都死了,只有我命大活了下来,自那以后,再没有人能欺负我了。
我从始至终都知道种下巫虫会面临的后果,也早已预料了我的结局,从叛逃无常司开始,我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周幸的胸膛剧烈起伏,说出方才那些话,又听他语气平静地陈述这些,她心里也绝不好受。
但这种无谓的态度,更往她的怒火里添了一把油,她几乎要被怒气蚕食理智,恨得想要扑上去撕咬他,问他究竟有没有心——但总要先听他说完,周幸握紧拳头,干脆侧身过去,不再看他,强行压制着情绪。
“从前我只想完成老陆的遗愿,但后来发现考状元太难了,我恐怕确实差上一点,于是我协从赵执,想着他一心收复塞北,应当也是济世为怀,为大齐天下奔波,可后来我又发现并非如此。
直到年前,我在郸玉遇见了你。”
陆酌光望着她的侧脸,徐徐道,“他们做不到,你可以,所以我叛变了,愿以毕生所学助你完成大业,如此,我也可以达成老陆的遗愿,救国救世。”
周幸冷哼:“看来你要失望了,你没个几日可活,应是看不到天下太平的那一天。”
“我生平从未因生死而生过畏惧胆怯,也一直认为我能从容地赶赴生命尽头,但现在我才知,我判断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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