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天作之合 我们拜堂(第5页)
陆酌光一路安静无比,闭目养神,一句话未说,钱不断不由心生畏惧,也没敢多话。
到了地方,他轻轻点了陆酌光的肩头两下,道:“酌光哥,你顺着这山坡往上走,走到顶便能看见老大的住处了,我还有别的事办,就不上去了。”
陆酌光下了马车便要走,钱不断见状,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那屋子是当年大帅还在京中当职时,因多次往返京仓住宿不便,就在山坡上修了个落脚地,你就算是生气,也千万别乱动手,砸毁了,可不好修。”
陆酌光未应声,也不提灯,只安静地朝着山上走去,夜风轻拂他的衣摆,背影显出几分萧索,又很快被黑暗吞没。
这座山并不算高,坡度也平缓,陆酌光走上去约莫用了小半个时辰。
当他眼前还是一片空旷的荒野时,悠悠笛声已被风送到了耳中。
彼时星月交辉,满地银纱,他走近了,看见那座屋舍矗立在山头,而周幸却坐在高高的山石上。
她手里的笛子小巧,吹出的曲子却如朔风入调,悲慨苍凉,仿佛能让人隐隐窥见塞北的千里阔土。
陆酌光慢步靠近,周幸并未回头,却将曲子一停:“你来做什么?”
她像昨夜那样,冷漠而疏离,仿佛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与他说。
陆酌光神色平静,语气也不见起伏:“晌午有个姓林的秀才找你。”
周幸不应声。
陆酌光就继续道:“他来归还你给他写的册子。”
周幸对什么林秀才王秀才没兴趣,截断了他的话,反问:“你跑了几十里地来此,便是为说这事?”
陆酌光隐隐有些控诉之意:“可是你还从未给我写过册子,我上次不过是想看你写一句话,便被你百般算计。”
她嗤笑,声音懒散地反问:“你好不讲道理,这天下的秀才那么多,难道我只能给你写字?”
这语气太轻慢,令陆酌光心生烦躁,但又无从辩驳。
周幸想给谁写字,是她的自由,就像袁察所说,塞外的人排着队向她求爱,当太多人选择她时,就没人能够左右她的决定了。
陆酌光又说:“袁察说你在少时与人定下了亲事。”
周幸有刹那的怔忪,不知是想到了谁,嘴边挑起一抹笑来。
陆酌光看个分明,这不是冷笑,也非讥讽,而是真心实意,发自内心的笑,像是坐实了此事为真。
胸中有郁结之气,他陡然生怒,又觉凄凉。
毕竟是生来远隔千万里,塞北的风俗他完全不知,也难以苟同。
周幸是能够混迹青楼,能够张口唱淫词艳曲,能够亲吻他的唇然后说出“人生苦短,生死无常当前,纵情享乐何不为先”
的人——是与他完全不同的人。
陆酌光说:“我找人打了口棺材。”
周幸布网多时,终于等他一脚踏进来,轻笑问:“陆秀才打棺材做什么?”
陆酌光道:“我命不久矣,你不是都知道吗?”
“我还当你到死都不会说出此事呢。”
周幸彻底敛了笑,从高石上跳下来,落在他面前,眸中的冷意有着伤人的凌厉,“你说这些是打算做什么?让我给你收尸埋棺,大办丧宴?”
夜风凄冷,四下无声,大运河的水声远远传来,泠泠不息,像静默之中的哀曲。
陆酌光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最清楚不过,先前异虫已苏醒,令他五感的敏锐皆有钝化,但那日重伤过后,随着伤势的愈合他身体又比此前好了不少,正说明他身上的巫毒已经被发现,隗谷雨日日给他施针,便是为了暂缓异虫苏醒。
但没有解药,终究都是徒劳,他说:“你将我的棺材抬去塞北。”
周幸想也未想,断然拒绝:“相隔千万里,我可不会带着这么沉的累赘上路。”
陆酌光登时动气,语速也快了些许:“不是你邀我跟你去塞北?怎么现在不答应了?你还把玉竹也赠于我了,欢喜时就一箩筐的甜言蜜语,不高兴了便弃如敝履,难不成你的情意就这么一文不值,可以随口许下,又随口更改?”
“陆酌光,你装什么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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