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精心罗网 去做什么(第2页)
尽管官府以最快速度应对,遏止流言的传播,甚至动用刑罚,将乱传的人抓起来杖责,仍是难以阻止这燎原之火般的势头,不过短短几日,流言生出数个版本,将皇帝当初“狸猫换太子”
的罪行从头到尾地编织完整,传得神乎其神。
皇帝勃然震怒,命人彻查这所谓的“天兆”
出自哪个反贼之手,还牵连了对礼库看管不力的崔慧,不仅在早朝时当着百官的面将他骂了个狗血喷头,还罚了俸禄和杖责。
下了早朝,他惊怒未消,只觉胸腔闷痛,头昏脑涨,先前病倒后留下的余症像这些令人憎恨的鸡零狗碎一样不停纠缠着他,让他精力憔悴,日夜难安。
怎么会有传位诏书的存在?
皇帝无论如何都想不通此事。
当年齐煊被废后,先帝再未立新的储君,乃至后来龙体受害,病重缠身,意识都到了时而清醒时而昏迷的地步,哪有机会立诏?
更何况先帝卧病不起,临近驾崩的那一年,已是他与赵执联手,伙同内臣后宫将皇宫控制得七七八八,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就算有诏书的存在,也不可能半点风声都没有。
他登基之后怕当初戕害先帝,夺位登基的事情败露,索性把当初参与、知晓此事的内臣嫔妃除了个一干二净,都已经如此谨慎,难道还有遗漏?
退一万步讲,就算立了诏书,何来的道理给赫连钦?此人远在塞北不说,更因其生在赫连家一直受先帝猜忌,诏书当真有能耐长了翅膀飞出皇宫,也绝无可能送到他的手上。
究竟为何,究竟为何?皇帝在殿中来回踱步,心头的焦虑越来越甚,双眼让急怒烧得通红,百思不得其解。
“皇上,掌印公公求见。”
门口传来通报。
皇帝道:“宣。”
殿门推开,吴吉安弓着腰进门,身后由两个侍卫押着个惊慌失措的老人。
几人到了殿中磕头拜礼,随后侍卫退出,殿门闭合,四下一片寂静。
皇帝将那老人打量,只觉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烦躁道:“吴吉安,你带此人来是要作何?”
吴吉安道:“回皇上,此人名为陈守善,从前在司礼监当职,先帝驾崩时宫中大乱,他被人砸了脑袋成了个傻子,奴才本念在他从前施过几个恩情,便将他安置在安乐堂养着。
但这几日他鬼鬼祟祟,行为不端,今日竟买通了侍卫想要私逃出宫,奴才叫人抓来拷打一番,这老东西享福惯了,吃不得苦头,立马招了个干净。”
皇帝锐利地瞪向陈守善,命他抬起头来,细细端详。
他脸上有伤,但并不影响眉眼,一层一层的褶皱堆叠起来,已经十分老了,宫中到这个岁数的宫人并不多,很快皇帝就对他有了印象。
当初他入宫述职时,倒是在先帝的身旁见过此人,应是秉笔太监之一,因年纪太大而显得独特。
活得久的人见识也广,他在宫中活了一辈子,难保听到些想要被刻意隐瞒的风声,皇帝忽然意识到吴吉安将人提来的用意,沉声道:“都招了什么?”
“他这些年都是装的,因当初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怕惹祸上身,这才装成傻子。
但近日京中不平,宫内外谣言四起,他吓破胆子,这才打算逃出宫去。”
吴吉安说着,爬起来便上前一步,踹在陈守善的肩头,将他踹得仰面栽倒,叱骂道,“老东西,还不把你知道的如实禀报给皇上!”
陈守善吭哧吭哧地翻身,浑身颤抖着哭道:“皇上,奴才不敢欺瞒,十一年前,先帝的确秘密立了传位诏书。”
十一年前,明宣四十八年,那是赫连钦带兵赶赴行宫救驾,齐煊被废的次年。
皇帝大怒,一记窝心脚踹翻了陈守善,喝道:“胡说八道!
哪有传位诏书这种东西!”
陈守善年纪实在大了,被这一脚踢得口喷鲜血,这次的一摔半晌都没能爬起来,险些晕死。
然他仍牢记使命,在双眼发黑的昏沉意识中生生拽出一线清明,咬着牙爬起来,猛地咳几声,咳尽了喉咙里的鲜血咽下去,再道:“奴才绝不敢胡言!
当初这诏书立下时,知情者不足十人,奴才的故友便是其中之一。
后来先帝要灭口,他惊慌之下将此事告知了我,隔天就溺死在水井里,一连多年,奴才断不敢跟第二人说起。”
“你当朕是傻子不成?空口无凭,你说什么朕就信什么?”
陈守善忙道:“奴才不敢凭空捏造,先帝立传位诏书取用了皇帝之宝,尚宝监有底簿记录在册,皇上大可派人调阅查证!
奴才也不想知道这些,当初知晓此事的人全都死了个干净,奴才只能装成个傻子,数年来任人欺辱不敢反抗,只求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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