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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柳暗花明 幸吉而免(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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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有些不对,低沉又悦耳,是男人的声音。

周幸猛然回神,从混乱的梦中抽离,一睁眼所有感官归位,身上各处的疼痛令她瞬间清醒。

眼前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但身边却有另一人的气息,他身上散发的热意如灼灼烈火,因靠得太近,将她也煨得滚烫。

周幸的呼吸完全乱了章法,粗重得周遭山洞都有了回响,陆酌光心想,她一定做了个非常可怕的噩梦。

她不说话,似努力平复情绪,他却一伸手,往周幸的脑门上摸了一把,摸到一手的冷汗,低低问:“周幸,你知道你的寒疾犯了吗?你多久没吃药了?”

周幸一顿,登时心虚起来。

她才刚从噩梦脱身,就要面临责问,于是闭上眼睛想要继续装睡。

“装睡也不行。”

陆酌光掐她的手指,“你再不说,我就把衣裳拿回来,让你冻着。”

周幸想起先前洞口的爆炸,在火浪冲过来的瞬间,陆酌光将她护在怀中,倒没有令她受到直接伤害,不过后来两人被气浪炸翻,周幸也被那一下冲击给震晕过去。

她听了这话后才开始注意自己的情况。

她并未躺在冰冷坚硬的地面,而是半倚在陆酌光的怀中,二人在山壁处靠着。

他用自己将周幸整个圈起来,让她的脊背靠在柔软的手臂和曲起的腿上,后颈还能感觉到他喷洒出的气息轻拂。

她的手也被攥住,与炽热的掌心紧紧相贴,原本冰冷的指尖也暖乎乎的。

如此,他就能最大程度的用身上的温度烘着她。

周幸从未被人如此严密地拥着,好似从头到脚都被包裹住,竟让她心头生出莫名的感觉。

她往身上一摸,果然多了件外衣,宽大又温暖,腰身被布带束起来,将她牢牢缠在其中,有此妥帖的照顾,寒疾所带来的痛苦竟神奇地减弱许多,所以她方才没有第一时间察觉自己病发。

她拢了拢过长的衣袖,含含糊糊地说:“进京是为了办大事,长期服药会影响我的状态,索性我就停了,反正也用不了多久……”

陆酌光冷声:“言而无信之徒。”

周幸摸了摸鼻子,并不反驳,毕竟是她理亏在先。

陆酌光对她偷偷停药的行为大为光火,一时不再说话。

周幸唤了他一声,他也没有应答。

四周太黑,她什么都看不见,没法通过神色揣测陆酌光的心思,只得无奈地叹一声,说:“我们困在此地还不知能不能活着出去,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要与我置气吗?”

陆酌光知道她是故意用这般说辞去抵消食言的过错,但还是难以硬下心肠,他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周幸,便开始刨根问底:“你方才梦到什么了?上回我就听到你在梦中一直喊‘发誓’,这次也是,究竟发的什么誓?”

周幸沉默。

这些事深埋心底,从无第二个人知道,只在她的梦里出现过。

但许是当下两人正处共患难的关头,又许是陆酌光的身体太温暖,衣袍也散发着令她喜欢的香气,软化了她绷在心里的那根弦,令她从狰狞惊慌的梦中逃脱,剧烈跳动的心也落下来,被温暖而柔软的东西接住。

这种特殊的情绪也生出了敞心的坦诚,她缓缓说:“梦到以前的旧事,还有我娘。

她在死前逼我发誓,让我不得寻仇,躲起来,做一个窝囊的人,苟且偷生。”

“你旧名起誓,所以后来改名换姓,觉得有个新名字就不算违背誓言。”

“嗯。”

周幸双眸轻敛,道:“我当时若是不从,她就要血溅当场,我没有办法。”

陆酌光说:“可她后来还是死了。”

“我们被追杀,露了踪迹,逃走时她与我分散不同的方向而逃,就像今日这样两辆相同的马车,她在车上插了旗,所以今日我若不来,你们一定不知选哪辆马车,也救不出齐煊的儿子。”

陆酌光在她耳边说话:“你其实不必遵守对已故之人许的誓言。”

周幸的思绪回到八年前那个凛冽寒霜的夜,涩声道:“我后来回去了一趟,找到了她乘坐的马车,里面有她的尸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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