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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柳暗花明 幸吉而免(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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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我会回去,所以死前用血在军旗上写了字,那是她留给我的唯一遗言。”

“是什么字?”

“好好活着。”

周幸转头,黑暗之中她看不见任何,却知道陆酌光在这个方向,对着他说,“母亲希望‘赫连筠’好好活着,余生都安稳平淡,我不想违背。”

赫连筠不能违背誓言,但是周幸可以,所以她不再认从前那个名字。

陆酌光问:“你为什么给自己取名为‘周幸’?”

“‘周’是我母亲的汉姓,‘幸’,既是当初那场大火的幸存,也是害了那么多人以性命换得死里逃生的不幸。”

陆酌光似不满她的注解,又在用力捏她的指节,慢声道:“幸,吉而免凶也。

这是天底下最好的字。”

周幸忽然沉默了,静谧的山洞里仅剩些许风声,和她绵长的,深深的呼吸,许久之后她才开口:“所以这不是一个很差的名字,我抛弃了他们给我的名字换成现在这个,他们也会接受的,对吗?”

陆酌光没有再说话,而是往前凑近了些,抬手往周幸的脸上摸了摸。

柔软而炽热的指腹蹭去了她的汗,在她眼睫毛上温柔地扫过,周幸没有躲,只是笑道:“怎么,你觉得我哭了?”

“我看不见,想知道你是什么神情。”

陆酌光轻声说。

在他的想象里,那一定是充满脆弱,悲戚,令人心怜,着迷的神色。

周幸道:“你凑近点,就能看见了。”

陆酌光闻言,于是又靠近了些,他几乎能感觉到周幸的呼吸落在他的鼻尖上。

他微微睁大眼睛,有些努力的意味,想从黑暗里窥见周幸藏在魂魄最深处的,从不轻易展示给外人的脆弱。

忽然,一个吻落在他的脸颊上。

陆酌光像是被惊了一下,往后退了退,只剩下大乱的呼吸声。

片刻后,他干巴巴地问:“你为什么偷亲我?”

周幸的手被捏得很紧,那蒸蒸的热意让她的掌心也浸出了汗,呼吸声响得有些震耳,心跳声也不甘示弱,透过胸膛敲得咚咚响,她的声音却十分平稳沉静:“陆酌光,京城的事情落定后,你跟我回塞北吧。”

周幸从前从未想过要与谁共赴情爱,她满心都付在筹谋大计之上,连生死都是未知,因而不敢随便许诺,更不会与哪个男人交心。

但陆酌光总是例外。

一开始,周幸觉得任何人都可能被他的皮囊所蛊惑,因此情动是理所应当的事,所以她在万丈悬索的生死之间抽出几分情愫,放纵欲.望,与陆酌光暧昧地纠缠,但两人心照不宣,从不提给这不清不楚定个分明的关系。

后来,周幸给陆酌光的例外太多了,多到她在偶尔自省时都觉得不应该。

可每每看见他,又会否决那些“清醒”

因为从未有人让她忍不住频频注视,一举一动都时时令她觉得新鲜,等她发觉自己的目光在陆酌光身上停留的次数过多,时间也越来越长时,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将当初除夕之夜得陆酌光相赠的守岁铜板随身戴在身上时,已经有些晚了,错过了克制情感的最好时机。

周幸平生第一回想要带一个人回塞北,如果余生有陆酌光相伴在身侧的话,或许她就不会一直活在孤独里,被乏味无趣的生活所困。

可陆酌光忽然不说话了,黑暗之中他安静得过了头,回应给周幸的只有冷漠的沉默。

周幸等了好一会儿,仍不得陆酌光的回答,心里被熨出的热意也一寸寸冷下去,寒疾凶猛起来,沿着她的脊背散发刺骨寒气,很快她的手心、胸膛都被冰凉侵袭。

平日里倒是巧言善辩,明里暗里地告状,怎么这时候成哑巴了?她扯了扯嘴角,干笑了一下,以满不在乎的语气道:“怎么不说话?这黑灯瞎火的你这么安静干什么,要是死在我边上了我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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