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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三思而行 你不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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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死的时候谁也没察觉。

前些日子兵部尚书的处置落下来,郑家覆灭,郑欣因早早出嫁躲过一劫未受牵连,但她与娘家亲人感情深厚,得知父母兄弟皆被斩首,恸哭难止,竟因此患病,卧床不起。

她先前因娘家之事与齐煊争执过几次,夫妻二人心生嫌隙,不过自郑家处置尘埃落定后她便也消停了,只是齐煊为了近日这桩事起早贪黑地忙活,一直宿在书房,没时间与王妃修补情谊,更未曾留心王妃的情绪。

贴身伺候她的婢女说,昨日晚王妃吃过药便称乏累,散了屋内的下人,没再传唤过。

待到今日晨起,婢女前去叩门请王妃洗漱,却怎么也不闻有人应声,婢女惊慌地喊来家丁撞开门,就看见王妃悬梁屋内,一张因吊死而狰狞的面容面朝着门,早已死了多时。

齐煊乍听闻这消息,尚没反应过来,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直到他仓皇失措地来奔至寝院,就看见门外跪了一众哭嚎的下人,而王妃则被摆在床上,白布遮了面容。

齐煊上前,看见了尸身,探查了脉搏,才明白这不是一桩荒唐事,而是当头一棒的劫难。

王妃穿戴整齐,脸上狰狞的神情已被婢女抚平,白布掀开之后便是一张沉睡的脸。

她细嫩白皙的脖子上有刺目的勒印和凌乱细长的血痕,已经将她的喉管勒碎,凹陷下去一部分,双手的蔻丹也断裂,显然走得十分痛苦。

齐煊只觉得双耳嗡鸣,眼前发黑,周围所有哭声都无比吵闹刺耳,几乎要将他魂魄撕扯碎。

最终他无法忍受,将所有人赶出了寝院,闭门紧锁,独自在屋内的窄榻里坐下来。

他双眸涣散,神色木然,一时间仓惶得不知道该做什么,只痴痴傻傻地呆坐。

很快,他发现王妃常用的梳妆台上摆着一封信,猛然一惊,动作慌乱地跨步上前将信拆开,里面是王妃秀丽的字体:

“齐煊,你不顾伉俪旧恩,对我娘族见死不救,任我族中男丁斩首,女眷流放,世代为奴,此恨镂骨。

我多次央求无用,你执意要一手毁了原本安稳的日子,为成就所谓的大业不惜将身边所有人牺牲,十二年前如此,你害死东宫,连累母族尽死,十二年后旧事重演,累及我一族百口,无人幸免,你就是天生的灾星、祸害。

而今我再难与你夫妻共处,唯有一死解脱,此后余生,凡你梦中有我,皆是我在下面咒你,令你生生世世,永失不得。”

字字殷红如血,像极其强力的诅咒,狠狠钉入齐煊的双目之中。

他在顷刻间被抽空所有力气,仿佛身上每一根骨骼都空了,连拿纸的力气都没有,任那张字字如刀的绝笔信落在地上。

七年,两千多个日夜。

当初他被贬去岭南前,得先帝赐婚,匆匆与郑欣结为夫妻,此后二人同舟共济,不管日子多苦,都未曾有过嫌隙离心。

但齐煊心里清楚,郑欣不过是被安排在他身边的一颗棋,她背负着父亲的命令而来,时时刻刻监视着他,因此齐煊不得不日夜提防,连枕边人都不可放心依赖。

可当年他没从被废的阴霾中走出的那段光阴里,每回被梦魇惊醒的深夜,都是郑欣将他拥住,柔声宽慰。

齐煊是身不由己,心不由己,爱上了这个从未与他同心的妻子。

原本他以为那么长时间的相伴,足以让郑欣心软,对他另生情感,哪怕走到今日与郑家你死我亡的地步,致使她对自己恨之入骨,日后再为她安排个好去处便是。

却没想到她如此果决,连幼子都舍得抛下,留下恨言与诅咒,以三尺白绫了结性命,好狠的心!

齐煊心痛如刀绞,后退两步跌坐在地,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模糊了视线,如断珠落下。

许久后,有人在外叩门,低低唤他。

齐煊胡乱擦了一把眼泪狼藉的脸,稍微整理衣衫后,仍端着体面开门。

门外是王妃的贴身婢女,她奉上一个匣子,称是赵大人差人送到府上的。

齐煊的神色在瞬间变得惊恐,死死地盯着匣子,竟是不敢伸手接,反倒后退两步。

婢女低着头,未察觉一样,始终将匣子高举。

他不知道自己犹豫了多久,最终咬着牙下定决心,将匣子接过,重新闭上了门。

屋内落针可闻,死寂在空中弥漫,只有一具尸身静静地躺在床榻上。

这样的安静更让齐煊感到畏惧,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如万马奔腾,骇然的情绪翻起巨浪,不停地试图吞噬、淹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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