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悄自留心 恰恰就是她(第2页)
月明缩在后头,垂低眼眸,既不敢与她对视,也不敢有任何举动——李言归临走前叮嘱过他,见着周幸绕着走就行了,对付傻子,她太有招了。
季晗从怀中摸出一封信递给她,说道:“周姑娘,公子在京城被公爷扣住,近期恐怕无法再来泠京,这是他派人传给姑娘的信。
属下二人即刻启程回京,后会有期。”
周幸接下,颔首应别,待他们走后那忧虑的神色就敛了个干净,随手将信往桌上一扔,没有半分多余的视线。
她不用拆封都清楚里面写了什么内容。
如今京城动荡,荣国公又向来是明哲保身,不参与纷争的一派,知道樊蔚要申调精微批,不管出于什么缘由都会将他扣下,以免他在这紧要的关头闹出什么风波。
所以樊蔚此次上京,必是一程有去无回之路,周幸早已料到,对今日的情况毫不意外。
当然,除了这些之外,恐怕还有几句情意绵绵的酸话。
先前她还能逢场作戏,眼下却没有这个心情,多看两句恐会折寿。
她将藤椅拖至檐下,躺在上方晒着太阳闭目养神,不多时钱不断端着药碗出现,凄凄叫道:“老大——”
周幸不睁眼都知道钱不断顶着一张命比黄莲苦的神色,回道:“什么腔调,我死了不成?”
“酌光哥不见了。”
钱不断手里的药还冒着热气,“我刚才去房中给他送药,房里空了,他是不是当真走了啊?”
且说陆酌光那日被气晕之后,隔天一大早就醒了,回想自己在与周幸的争执中不仅丝毫未占上风,甚至连句像样的反驳都没有,就这么生晕过去,不由难消心头郁气,当时便下榻寻人。
只是周幸这两日早出晚归,存心避开他,他自然找不到人,于是连着两日都闷在房中不出。
隗谷雨又为他看诊过一次,诊其脉象恢复如常,便停了他的药。
昏迷时他危在旦夕,仿佛随时会断气,睁眼后竟恢复极快,钱不断尤不放心,托陶缨多煮了两日药,日日送的勤快。
今日再去,房中却空了,他问了一圈,无一人知道陆酌光的动向,也没见他走出过院门,无奈之下只得来找周幸。
周幸也是刚回来不久,此刻一动不动,对这话毫无反应。
钱不断忧心忡忡道:“伤还未好全,如此走了,落下病根可怎么好?那日劫船时船上有火药,酌光哥便让我与袁大哥先下船,只身前去拆火,他说老大的计划断不能出错,我还以为他当真要被炸死。
老大,就算酌光哥犯了禁令,但也是全力以赴执行计划,甚至不惜舍命,想来也没有二心,就算是要他走,也得把伤养好了呀。”
钱不断喋喋不休,好像周幸不开口回应,他就能站在这里说到天荒地老。
她让这麻杆念得头痛,便睁眼往天空和檐角看。
钱不断不明就里,也跟着仰头去瞧,就听她说:“他没走,应当还在城里闲逛,你想找他去城里找就是,别来烦我。”
他很快反应过来,当下想笑,但又不敢欢喜得太明显,再接再厉道:“泠京这么大,我如何找去?也就只有神机妙算的老大能找到了。”
周幸并不吃他的奉承,只将衣裳一卷,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我不去。
此人不受牵绊,迟早要离开,你趁早改了这粘牙的坏毛病。”
钱不断是万万不敢为陆酌光求情的,只得旁敲侧击:“但是老大,酌光哥从一开始就是不同的,不是吗?你当真要赶走他吗?”
钱不断等了片刻,没再得到周幸的回答,只好端着药碗躬身退了。
泠京的百姓十分会享乐,尽管头前几日城中才出了城防失守,流寇作乱的大事,但这几日风声渐平,市井便又开始喧闹起来。
泠京的街头有不少固定搭台,位于人潮汹涌的菜市口、集市中、或是宽敞的十字路口,台上不光唱戏,还演皮影、杂耍等各种讨生活的活计。
陆酌光站在闹市口的人群里,正认真地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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