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悄自留心 恰恰就是她(第3页)
这种戏台子通常比戏楼里的人更卖力气,表演完就会绕场讨打赏,多数不会驱赶围在外层的乞丐,所以陆酌光幼时经常被老陆牵着挤在边上看热闹。
老陆身量高,便是瘸了一条腿也比常人高出一截,因此陆酌光坐在他的肩头上,哪怕站在人群的最后方也能将台上的戏收入眼底。
幼时他看不懂戏,却能一声不吭地在老陆的肩头从头看到尾。
许是在那时练就的耐心,日后数年,陆酌光总能在抑扬顿挫的唱腔里汲取平静。
一曲唱罢,零星几个铜板扔在台子上,陆酌光摸了摸衣袖,将全身仅剩的两个铜钱掷上台,转身离去。
路边正遇上几只狗拉帮结派地巡逻,陆酌光停下脚步,挑了块来往行人较少的地方坐下,摆手将那几只狗招来。
他气质温和,路边的狗嗅嗅瞧瞧,觉得他没有危险,旋即愿意亲近,不多时就将他前后围起来。
好在都像是家养狗,腹部圆滚,皮毛干净,没有异味。
善良到纵然他手上没有任何食物,也愿意花费时间坐下来予以陪伴。
檐上一排胖墩墩的麻雀之中落了一只黑鸟,正悠闲地梳理着羽毛。
隔着十来步的距离,周幸双手抱臂立在街边,从来往的人流里盯着那个身着白衣,姿容温雅,被几只狗簇拥在中间的青年。
跟随陆酌光的那只黑羽经过训练,一旦离开笼地超过十公里,便会自行回笼,所以周幸能确认他尚在城中没有走远。
同样的,周幸想在城中找到他也不是难事,毕竟这样晴空之下,一只长时间于空中盘旋的黑鸟也是相当明显的。
伤势没痊愈就急着出门,周幸还以为他当真有什么天大的急事要做,结果竟是站在路边看戏,这会儿还坐在路边与狗玩了起来。
钱不断真是白操心了。
较之与人相处,陆酌光跟狗打交道时显然更加真心,总是与人保持着适当距离的他却能容忍小狗贴着他身边坐下,甚至还有一只坐在他的脚上。
他此刻正慢慢地抚摸着狗头走神,不知在想什么。
他容貌出挑,加之行为怪异,令来往的行人都多看了几眼,更有甚者还停下向他搭话。
周幸站在远处看着,将他的林林总总尽收眼底。
这几日昏迷不怎么进食,他明显消瘦了一圈,下颌骨的轮廓更加明显,削弱了几分温和,极易令人心软。
陆酌光应是来去自由,随风而行的人,因此周幸从未想过与他产生过深的来往,但纵然她千谋万算,时至今日有些事情也已不是她能够掌控。
就像她认为自己不应该对一只平平无奇的银镯产生好奇,更不该一想到陆酌光就心事杂乱,从而影响决断。
“你当真要赶他走吗?”
今日钱不断站在檐下,问出这么一句话时,周幸其实想给出回答。
她理应对这句话做出客观的思考,并像谋划任何事一样根据利弊做出正确的取舍,然而她只觉得心烦意乱,所以钱不断离开后她也翻来覆去睡不着,便起身出了门。
本来是打算闲逛,却不知怎么就在空中寻到了黑羽的身影,待回过神时,她已经看见了静静立在人群中的陆酌光。
脑中好像有两种混沌的思绪在对撞,模糊她的判断,而不让它们分明的,恰恰就是她自己。
周幸五味杂陈地长叹一口气,转身从街头离开。
陆酌光归家时天色已黑,院中点了一盏灯,只有钱不断在练功和守夜。
他的右肩上落了一只黑羽,慢悠悠地晃进院里,钱不断见了便赶忙几步迎上去,殷勤道:“酌光哥,厨房留了饭,我给你热热?”
“不必。”
陆酌光将右肩的鸟抓起,递给钱不断,问道,“这是用了什么法子训练的?一路都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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