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安身立命 也值当不(第3页)
房中寂静下来,一时间不再有人说话。
他们从塞北一路走到郸玉,用脚步丈量这千山万水的距离,每一个脚印里都带着血仇,所以“等”
,是他们最擅长的事。
曾经数个日夜,他们也像今日这样围坐在一张桌子前,静默无声。
虽然各有想法,但却始终紧紧相依——本就容不下外人,更何况还是背主之人。
周幸在此时突然开口打破宁静,对袁察道:“我昨夜带回来个人,这几日她都要留宿此地,卧房不够分,你去外面寻客栈住。”
袁察:“……”
少主聪明一世,偶尔被美色蛊惑在所难免,人总有短处。
袁察也捉襟见肘,于是立即展开了穷人的勾心斗角:“我养着鸟不方便来回,不如叫隗老鬼出去。”
隗谷雨撩起眼皮,不徐不疾道:“少主开始服药,我须时刻观察她用药后的状况。
你成天养着那些扁毛畜生吵闹,影响少主休息,你不滚谁滚?”
“拉二胡的那位又比我好多少?”
袁察用下巴指了指萧涉川。
却见他从容一笑:“我也得卷铺盖走。”
袁察这才想起萧涉川跟他挤了一间,在地上打了铺盖,要腾出一间房他俩都得走人。
他又指着钱不断道:“这小子这段时间与姓陆的关系近,何不让他们二人出去住。
姓陆的本就不该独占一间房。”
钱不断不敢大声反驳,就小声道:“你等着吧,我被训练累死前一定先吊死在你房里。”
此方案方才就已经讨论过,总结就是谁都不想与陆酌光同住,也不愿离开。
眼看着又要争执起来,周幸一夜未休息,寒疾发作过后精神疲倦,身体不适,让几人吵得脑仁痛,干脆端起药碗一口闷了个干净,强压着令人作呕的苦涩,将碗用力一放,截断所有声音,下令:“今夜还要出门,我要休息了,你们去忙自己的事。”
几人收声,同时应下,起身相继离去。
袁察走前询问一嘴:“齐煊可知道咱们的船到泠京了?”
周幸颔首:“我已传信告知。”
一缕斜阳落在地面上,天色已然大亮,山间有晨雾缥缈,风急露重,齐煊枯坐一夜,氅衣和头发满是晶莹的水光,凝成水珠滚下。
今日十五,又逢殿试,山上的庙中熙熙攘攘,喧哗声远远传来,空中弥漫着香火气息,仿佛能抚平心中的焦躁。
他望着高树上挑着的金光,面色始终宁静。
半晌后,小沙弥跨门而入,小跑至齐煊面前,先是合掌一拜,再低声道:“贵客,师父让小僧前来递话,荣国公已离寺下山,莫再空等。”
春寒料峭,山上的风霜更甚,宛若寒冬。
齐煊从稀疏的星辰悬于头顶时就已坐在此处,眼看着圆月隐,晨光现,才觉又熬过了一个长夜。
他握了握冻僵的手指,对小沙弥温和一笑:“我知晓了,多谢。”
原本照周幸所提的计划,他需要在朝堂上揭发数年前赫连钦被害一事。
然而此举太过铤而走险,后果难以预料,齐煊没有十分把握应对,因此按下不表,进宫试探皇帝态度,得知赫连钦被害有不少朝臣知悉,甚至参与其中。
这些日子他已将郸玉查案的卷宗以及罪人吕鸿移交大理寺,恢复了从前那般游手好闲的状态。
日前周幸递信,青鹰部已散入流民队伍向京进发,兵器也由商船押运,抵达泠京,不日就能送往京城。
齐煊既知周幸在推进计划,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有笔账他反反复复算了许多年,滚瓜烂熟,在心中推想过无数遍,只是从未真正迈出那一步。
如今既已决定踏出,便是万丈悬索也只得向前。
大齐连年战事,兵用不足,京中禁军账面记载有三十万余,但缺额占役,吃空饷之人颇多,加之娇生惯养的少爷兵浑水摸鱼,实则荣国公手下能战者最多四万。
而执掌亲兵卫的吕家又被皇帝忌惮,数次打压收束兵权,而今不过两万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