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闻风听哨 以后少吹(第3页)
倘若人手不够,我自不会与你客气。”
这一眼似乎蕴藏倚重,樊蔚察觉到,抬眼瞥一眼陆酌光,没再说话。
陆酌光自认是个稳重之人,尽管他的耳朵能将每个人的尖声叫喊与窃窃私语听个一清二楚,也能察觉到角落里屡屡投来的余光,但一概置之不理,佯装不知。
他在专心地思考,周幸与此人往来密切,为的是什么。
此人的算盘成精到能给人当保家仙,绝不会做无用之举。
可从樊蔚的举动来看,两人又不像单纯合谋交易,更像是有些不清不楚地私交。
周幸同谁私交都可以说得过去,但与荣国公的长孙,陆酌光想不通缘由。
樊蔚将来是袭爵之人,绝不会背叛自己的家族,假以时日齐煊举兵而动,荣国公手底下几十万禁军不可能凭借这一星半点的私交而折戟。
想到此处,他不由自主地看了周幸一眼,却正对上那双颜色轻浅的眼睛,一时顿住。
周幸看他已经有一会儿了。
陆酌光今夜似乎一直在思考,浓墨染的眼睛略显出神,空洞地落在某处一动不动,明亮的灯火描摹他的轮廓,像窑烧千万遍才能出一尊的瓷人。
此时对视,她倾身凑上前。
别人面前摆的都是酒,他只喝茶,因此一靠近周身便有一股茶香。
她笑问:“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他的问题不适合在此地询问,于是摇头不语。
周幸又道:“你认识那小侍卫吗?”
陆酌光连目光都未动,只淡声道:“不熟。”
周幸想了想,换一种问法:“你们以前在无常司是什么关系?”
作为令主,黑白两部的人都是他的下属,可随时调遣。
然陆酌光并非亲民的令主,他与所有下属都不熟,未建立过任何亲密关系,不似周幸,与谁都能相逢恨晚,一见如故。
陆酌光道:“他是白部的人。”
他似乎有意与无常司撇清关系,但周幸偏要刨根问底,不是为了审查,只是单纯好奇:“还有呢?”
陆酌光便又说:“偶尔叫我师父。”
那夜漆黑房中,陆酌光的手往她侧颈一探,探出一股令人脊背发寒的凉意,她至今仍记得。
之前从陆酌光的指尖看见那寸长的刀片时,还让这功夫惊艳了一把,她并不觉得无常司人人都会。
那少年动作虽快,有着练习成千上万次的娴熟,留下了层层叠叠的旧痕,仍远不如陆酌光那么自然,随心。
“原来是师徒啊。”
周幸眯眼一笑,慢悠悠地低语,“但是无常司的人恐怕会碍事,能杀吗?”
陆酌光冷漠地回道:“随意。”
周幸没再说话,修剪干净的指头在桌上轻敲,发出微乎其微地闷响。
陆酌光的视线落上去,瞧见那修长而纤细的手指,忽而冒出些奇怪的思绪。
他认为樊蔚并无谄媚的天赋,他送的簪子可能会完全派不上用场,毕竟周幸此人经常用发带一束,头发便是乱糟糟的也不在意,只图省事。
即便用簪子,用的也是木簪、竹簪这种随手能丢的种类。
只要稍微认真观察就能发现,她不会在身上佩戴昂贵配饰,唯一一个种水绝佳的项链也是一直藏在衣襟里,从不示人。
如果要送,当送一枚指环。
最好是竹叶那样的浓绿,或是春带彩,戴在手上不用离身,也就不怕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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