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今日一别 多奇怪的人(第3页)
周幸这段时间的确忙,因临近启程有不少事要安排和处理,她便将陆酌光丢在医堂与其他几人磨合关系,本想着就算没有好到成为“自己人”
,至少也不会这么水火不容。
这般互不对付是她预料过的情况,先前袁察几人还特地找她,神色凝重地提醒:“这种以旧主首级作投名状的人,随时都会背叛,绝不可信任。”
周幸自然深知这个道理,倘若换一个人,她必会物尽其用,将其的利用价值发挥最大,用完便撇下,绝不会过多纠缠。
但陆酌光总归是不同的。
他并非一个能用“忠心不忠心”
来衡量利弊的人,更不是盲目认主,对旁人言听计从的走狗。
他心中有衡量的标杆,从前站在赵执身边和如今站在周幸身边的目的是一样的,因道同而相谋。
周幸自知留下他是铤而走险的决策,可若是不留他,让他落于别人的手中或是置于暗室蒙尘,又实在可惜。
周幸不会给陆酌光绝对的信任,所以没有让其他人强行接纳陆酌光的加入,亦没有告诉陆酌光所有事。
可她也放不下那几分难以言说的私心。
她看着银月下轻抚恶狗的陆酌光,抛开出色的皮囊不表,陆酌光的“纯粹”
也很有意思,只不过甚少被人发现。
他冷漠无情、杀人如麻、不谙风月,并非作假,但他喜欢小狗、痴迷临字、想要考状元,也俱为真心。
多奇怪的人,难道只有我觉得他有趣吗?周幸禁不住扪心自问。
她几步走到他身边,半弯着腰捞起了一把光滑秀丽的长发。
从前有这样的动作时陆酌光都会提前躲开,不喜被人触碰,但或许是今晚的月色不同,他并未表现出抗拒。
方才是,现在也是。
周幸的指腹从他的头皮往下轻轻顺了几下,仔细翻找过发现并未有什么地方秃了之后,才道:“我知道了,明日我会找他们详谈,你把狗送回去。
大半夜把人家狗拐来,像什么样。”
陆酌光这次没再反对,牵着把尾巴摇成花的狗走了。
隔天一早,周幸就召集了所有人,将门一闭,在里面谈了半个时辰。
陆酌光躺在外面摇椅上晒太阳,他能听见,但不想听,因此找棉花塞了耳朵。
散会之后周幸率先出来,站在檐下被灿阳一照,朝陆酌光露出个笑。
那之后,众人对他的态度果然有了变化,虽没有到称兄道弟的地步,但也不会再像先前那般敌视,多半时间都对他视而不见。
陆酌光乐得如此,并开始着手训练钱不断。
被打包了卖身契的钱不断对陆酌光不敢有怨言,见到周幸了就用欲说还休的幽怨眼神盯着她。
周幸心虚,连着几日都给他加餐鸡腿。
而那个夜晚发生的唇齿相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也并未改变什么。
那更像是周幸心血来潮、不值一提的兴致,在天一亮就完全抛之脑后了。
她偶尔回医堂休息,见了陆酌光少不得在嘴上占两句便宜。
陆酌光有时会佯装听不见,有时也会向板起脸说一句:“周姑娘自重。”
在闲余时,陆酌光也研读过李言归曾经给他的书,总能在里面的人物里找到周幸的身影。
书中说风月场上的常客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之人,多情便是薄情,温柔小意也多是逢场作戏。
陆酌光深以为然,颇受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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