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守岁铜板 鸡鸣狗吠相(第2页)
几人一听,面面相觑,忙追问:“当真?你如何知道的?是哪个姑娘?”
“千真万确啊,就是先前帮大人们查案办事,我们郸玉响当当的人物,周姑娘。
陆秀才的邻舍亲眼瞧见的,真假一问便知!”
钱不断压低声音,遮遮掩掩像极了背后说闲话的人,“那定情信物是个玉竹项链,周姑娘随身携带的物件,这都赠给陆秀才了,好事还远吗?这郸玉的菜,他是吃不惯也得吃,且等着喝喜酒吧!”
他说完,观察到桌上已经有人神色异样,便心知目的已经达到,当下低了头告退,回到后厨将盘子放下,向掌柜打了声招呼然后快步离开——任务完成,回山啃少主赏赐的鸡腿。
山中寂静,雪势渐大,满地铺白。
陆酌光站在门外看了看,没在空中看到烟花,有些失望地回了屋。
周幸仍躺在榻上,药效几乎完全发挥了,她的脸色比先前好得多。
这屋子小最大的好处就是聚气,点上炉火整个房中就极为暖和,将她原本苍白的脸也点上几抹血色。
“下雪了。”
陆酌光对她道。
周幸闭着眼睛,拖着懒洋洋的长腔回应了一声。
先前她将话挑明,陆酌光以一笑应之,并未接话,有意对立场一事避而不谈。
周幸早有预料,因为陆酌光虽做事随心了些,但看起来并不像风往哪吹往哪倒的墙头草。
再说,倘若他真是随意倒戈,周幸反而要敬而远之,这种人保不齐在关键时候转头咬自己人一口,便是身负再多绝技也不能用,非常危险。
此后二人便没再对话。
陆酌光看书时出乎意料地投入,而周幸则在顽强地与药效抗争。
这种药在发挥效用后,竟有安神催眠的效果,加之环境温暖,不多时她的眼皮就打架打得一塌糊涂,一不留神就要打个盹儿。
可陆酌光又在屋中,虽然他很安静,除却偶尔翻页之外,并不会发出其他杂音,但存在感还是太过强烈。
周幸实在不习惯自己睡觉的地方有个陌生的男人,更何况此人还是个危险人物,因此努力与药效的困意作斗争。
陆酌光推门出去,说要看烟花,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周幸就打了个盹儿,直到他回来才将她惊醒。
周幸是个对自己要求极为严苛的人,鲜少有这么松懈的时候,更明白她应该对陆酌光保持高度警戒,更何况这种一会儿睡一会儿惊醒的状态让她也颇为难受,干脆在脑中搜罗片刻,唱曲儿提神:“……摸到大腿边,大腿肌肉软又绵,走路好看步翩翩——”
这曲儿不知是从哪儿学来的,总之一定是青楼或是赌坊那种不正经的地方,词句充满荤腥,但她唱得并不难听,只是那一口缠绵的水磨腔调,似存心勾引挑逗,给陆酌光灌了一耳朵的放荡淫.靡。
陆酌光皱起眉头:“周姑娘,换个曲儿唱。”
周幸自己不舒坦,也存心不让陆酌光好过,褐色的眸子一转,含着笑落在他脸上:“陆秀才想听什么?”
“只要不是这种淫词艳曲都可。”
“这如何能叫淫词艳曲?民间小调,雅俗共赏,况且别的我也不会啊。”
周幸又自顾自哼起来,“只因我夫是个穷秀才,每日教书赚不到纹银,家中日子不好过……”
此人一看就浸淫风月多年,已无可救药。
陆酌光摇摇头,本不打算再理会,却听她唱着唱着,竟有意抛弃穷困的秀才夫君,与那员外勾勾搭搭,于是不得不发言为秀才鸣不平:“虽说教书赚不了几个钱,但秀才又不是只能教书,还可以做别的活计补贴家用。”
周幸一顿,揶揄道:“你方才还叫我换曲儿唱,怎么还偷偷听呢?口是心非。”
陆酌光说不过她,闭口不语。
周幸笑了笑,眸光在他脸上一寸寸描摹,道:“陆秀才放心,虽然这词曲是这么唱,但若是我的夫君是你这种穷秀才,便是再穷我也不会弃他而去,毕竟你大冬天都穿这么薄,看起来就肾火旺。”
陆酌光只觉得这目光黏糊糊的,落在皮肤上有种舔舐的错觉,便板着脸训斥一句:“淫气伤身,你消停会儿吧。”
说完就侧了半个身过去,背对着周幸看书。
周幸望了一眼他的背影,抬手揉了揉困倦的眼睛,心中抱怨起陆酌光的药,不知用了什么,安神的成分这么凶猛,困得她睁着眼睛都要睡着了……
她又坚持了会儿,最终坐起身推开了窗子,寒风裹着雪皮扑进来的瞬间,她脸皮被寒气一刮,瞬间精神了。
陆酌光回头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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