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君臣一心 你我始终(第3页)
此事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蹊跷,朝中众臣送上的折子几乎将案桌占满,一方求皇帝将赵执无罪释放,一方则求皇帝追查官员之死,在早朝时更是吵得天昏地暗,声嘶力竭,一日不得安宁。
皇帝本名齐宥,已年过半百,架不住这样日夜磋磨,终以犯了旧疾为由停了早朝。
宫中议事殿,皇帝一脚踹翻案桌,满桌的奏折摔落在地,香炉茶盏一并打碎,声音清脆又刺耳。
殿中其他宫人俱已退避,唯有一个身着官袍的人站在中央。
其人身形高挑,腰身精瘦,赤红的官袍着身,衬得其气色颇佳,威仪不凡。
从面容上看,他已有年迈之态,但双眼如鹰,依旧黑白分明,明亮若灯。
“赵首辅,你当真是个得众臣之心的好官啊。”
皇帝抄起奏折砸向他,“私吞金矿,贪赃枉法,如今东窗事发还有那么多官员替你求情。
为将你摘出去,泠州知府都能自戕,如此一手遮天,受百官爱戴,朕是不是该高兴?”
那折子砸在他的脸上,他不闪不避接下,眼角擦出细微的血痕。
此人正是当朝首辅,赵执。
他面无表情,低眸看了一眼满地散乱的奏折和瓷器碎片,缄口不言。
“那金矿,你究竟拿去做什么了?!”
皇帝震声质问。
赵执撩袍跪在地上,回道:“臣出此下策,也是无奈之举。”
“你无奈?你堂堂一国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能有你无奈之事!”
皇帝走近他,怒意让他面红耳赤,额头隐有青筋爆出,他满脸疑惑,“赵执,你已经坐到百官最高的位置,锦衣玉食,荣华富贵,权力、金银何有所缺?要那么多金子想干什么啊?”
赵执道:“金矿挖出来填入国库前,先经过一道道官员的手,每人都能摸下去一层。
天灾当前,赈灾金能化作救济之物送到难民手上的微乎其微,像个填不满的无底洞,更不提还要分去修建帝陵,能用在军部上的不足一成。
臣擅自做主,将金矿所得皆用于扩充军饷,用在边境前线。”
皇帝勃然大怒:“历代皇帝都要修建帝陵,何以到朕身上就不行?!
听赵首辅这话的意思,倒是指摘朕治官不严,挥霍无度?”
赵执道:“臣不敢。”
“不敢你能做出这些事?”
赵执情绪沉静,似天生情感淡漠之人,垂着眼睑静默片刻,随后弯身磕了一头,又直身,说道:“皇上,边疆未定,曾流失的百里故土至今未能收回,边境百姓活在异族的欺压之下,猪狗不如,民不聊生。
苍天明鉴,臣绝无二心,只想收复国土,安定边疆,让大齐完整,让边境齐人重拾尊严,今犯大错,任凭皇上处置,若此身为大志而死,无憾矣!”
皇帝瞪着他,苍老的躯体佝偻着,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大殿之中一时寂静无声。
赵执却跪得笔直,眉目仍不失俊朗风采,眼角那一点渗出的血痕殷红刺目。
当初许下誓言时,他们都还年轻,眼中是掩不住的野心与豪情,将“收复国土”
四字说得信誓旦旦,胜券在握。
而今他们二人都已两鬓斑白,匆匆二十年光阴翻过。
他已经被朝中大小事磨得没了斗志,几年来边疆的战事一直未停过,败绩频传,国库空虚,天灾不断,大齐国运隐有将尽之兆。
他的身体也已不复从前,日渐疲累,大小病不断,无数次觉得力不从心,想要放弃。
可赵执像是从未变过,他仿佛始终如此,执拗得正如其名。
齐宥有今日皇位,少不了赵执鼎力相助,如今能稳固朝纲,也是他鞠躬尽瘁地运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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