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读书(第2页)
当陆青戈捧着全优的试卷回家时,他特意用竹篾编了个笔筒。
把省吃俭用买的英雄钢笔,郑重地放进她书包。
村小学的泥墙上,陆青戈的名字常年占据着红榜首位。
养父总会在赶集日多背两捆柴火去卖,换来带着油墨香的课外书。
那次暴雨冲垮了山路。
他披着蓑衣,举着油纸伞,踩着齐膝的泥浆,走了五里地。
只为了把忘带的字典送到教室门口。
月光洒满田埂的夜晚,他们常坐在晒谷场的老槐树下。
养父用树枝在沙地上画几何图形。
蝉鸣声中,粉笔灰簌簌落在陆青戈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裙上。
腊月里,窗户上结了冰花。
哈气一吹,晕开了一个光圈。
养父用草绳绑着棉袄,蹲在灶口,火光映着他,给陆青戈批改作文。
当“冰棱子像爷爷的银胡子”
这句话被画上波浪线时,锅里的红薯粥正在咕嘟咕嘟冒枣红色的泡泡。
期末考前夕,陆青戈发烧了。
养父连夜挖出冻土里的野蜂蜜,调了姜汁给她吃。
自己则坐在床头当“人体闹钟”
,每隔半个时辰就用井水给她的额头换湿帕子。
次年开春,小镇上招特长生。
养父翻出箱底的的确良衬衫,带着陆青戈写的二十篇作文,走了三十里山路。
回家的路上,他怀里揣着一封皱巴巴的推荐信。
青布鞋帮上沾满了泥点,但还是把那块完整的鸡蛋糕带回来了,藏在搪瓷缸里,等着陆青戈放学。
暮色里,老式自行车吱吱响。
后座绑着城里老师送的《现代汉语词典》。
车筐里,养父用牛皮纸给她包的新作业本,带着淡淡的樟脑丸味儿。
有一次,陆青戈在学校被同学欺负,委屈地回到家后一言不发。
养父看出陆青戈不对劲了。
他轻轻把陆青戈搂进怀里,温柔地问她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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