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日常之下与暗涌渐起(第2页)
吕顾凡接过那叠还带着些许打印机温热的纸张,就着鹅舍顶棚透下的光线,快速浏览着关键条款。
当看到那个比预期更优厚的数字时,他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真切而舒展的笑容,眼角牵起了几道浅浅的纹路。
“百分之五……”
他抬起头,看向妻子,眼神里有感激,更有骄傲,“婧溪,你这谈判的手腕,真是越来越让我刮目相看了。”
许婧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却坚定:“谈不上手腕。
是他们理亏在先。
延迟供货是我们作为受害方迫不得已的调整,并非商业违约。
这百分之五的溢价,与其说是补偿损失,不如说是他们为维系我们‘溪畔白羽’这块招牌的信誉,以及未来长期稳定供货关系,所支付的‘诚意金’。”
两人相视一笑,许多未尽的话语和共同经历的压力,都在这一笑中悄然融化。
他们并肩走出鹅舍。
六点多的晨光终于穿透了最后一层薄雾,金灿灿地洒下来,将湿润的泥土地、翠绿的草叶和鹅舍白色的屋顶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边。
远处蜿蜒的田埂上,三四个穿着灰蓝色工装、戴着草帽的汉子,正挥舞着铁锹清理灌溉沟渠,不时传来夹杂着乡音的谈笑声——那是白无常小队今日的“常规作业”
之一。
他们的动作娴熟自然,神态放松,与这片田野里任何一个劳作的农民毫无二致。
连在场区工作了十几年、对村里每张面孔都熟稔的老陈,都自然而然地认为他们是县水利局最近雇来整治水利的临时工,前两天还凑过去递过烟,聊过几句今年的雨水。
吕顾凡的目光从那些“工人”
身上一扫而过,未作任何停留。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已重新投注在这片正在从创伤中复苏的土地和事业上。
那些死去的鹅、被污染的饲料、需要彻底重建的鹅舍,正被一点一滴、实实在在地新的生命力和希望所取代。
“对了,”
许婧溪像是忽然想起,声音放得更轻柔了些,“妈昨天傍晚提了一句,说这周末县里那个新开放的儿童公园好像很不错,想带晨曦去玩玩。
你……能抽出时间一起吗?”
“能。”
吕顾凡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他看向妻子,眼神里带着歉疚和补偿的意味,“再忙也要去。
这段时间,大人焦头烂额,最委屈的就是孩子,跟着担惊受怕的。”
他的视线越过许婧溪的肩膀,投向养殖场边界处。
那里,新安装的一套高清摄像头阵列,正在晨光中反射着冷冽而可靠的金属光泽,红外感应器的红色指示灯如同沉默的哨兵,规律地明灭着。
望着这些,他心中那根自投毒事件以来就死死绷紧的弦,终于允许自己,微微松弛了那么一丝。
春末夏初的阳光已经带上些许力道,透过那棵百年老桂花树层层叠叠、浓绿如盖的枝叶,在院子的青石板上筛落下无数晃动的、铜钱大小的光斑,明暗交错,随风轻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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