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铁骨问心与灯火归宁(第2页)
照片上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的某个县城汽车站,人群熙攘,背景模糊。
但画面中央,一个扎着两根麻花辫的年轻女子正弯腰和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说话,女子侧脸依稀能辨出张秀梅年轻时的轮廓,男孩则一脸茫然,手里攥着半块糖。
“这是1993年,赣东打拐专项行动时,从一名被击毙的同案犯身上搜出的。”
吕奕凡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读一份气象报告,“技术科用ai做了清晰化处理,人脸识别匹配度978。
照片里的男孩叫陈小亮,被拐时三岁零四个月,四天后在邻省的山沟里找到时,右腿骨折,高烧四十一度,抢救三天才活下来。”
他抬起眼,看向张秀梅:“他今年应该三十四岁了,在深圳送外卖,右腿阴雨天还会疼。
去年结婚,生了女儿,取名叫‘念念’——他说要一辈子记得自己是捡回来的命。”
张秀梅的眼皮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但她的表情没有变化,甚至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都没有松动。
她歪了歪头,浑浊的眼珠转向吕奕凡,声音嘶哑难听,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
“警官,陈年老账翻出来有意思吗?我都认了,该判判,该死死。
扯这些小孩儿的事……怎么,想让我哭两声,忏悔一下?”
她“嗤”
地笑出声,露出满口黄黑交错的牙:“我这种烂人,心里早没那玩意儿了。”
吕奕凡没有接话。
他收回照片,又从文件夹里取出另一份文件——这次是打印纸,密密麻麻的数据和照片。
“1993年到2007年,十四年间,经你手或你组织拐卖的儿童,已查实的就有十七人。”
吕奕凡的手指在纸面上缓缓滑动,指尖点过一张张黑白或彩色的证件照,“其中五人至今下落不明,大概率已经不在人世。
另外十二人,有三人重度残疾,四人患有严重心理创伤后遗症,只有五人勉强过上正常生活。”
他抬起眼,目光如钉:“这十七个孩子背后,是十七个破碎的家庭。
有一个父亲在孩子失踪三年后跳楼自杀,有一个母亲疯了,现在还住在精神病院,每天抱着枕头叫儿子的小名。
还有一对老夫妻,找了二十年,最后死在去认尸的路上——尸体不是他们的孙子,是另一个被你们害死的孩子。”
张秀梅的呼吸变得粗重了一些。
她放在桌下的脚,左脚脚踝开始无意识地、小幅度地抖动——那是人体在紧张或愤怒时的微反应。
吕奕凡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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