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状元郎之1(第2页)
时,他卡了一下,眼角的余光瞥见江曼在底下悄悄比了个口型,才顺顺利利接了下去。
周先生点点头:“尚可。
江曼,你来解这几句的意思。”
江曼站起身,声音清亮:“先生,弟子以为,‘学而时习之’是说学过的东西要常常温习,这是件快乐的事;‘有朋自远方来’是说有志同道合的人从远方来,这也是件快乐的事;至于‘人不知而不愠’,是说别人不了解自己,自己却不生气,这才是君子的气度。”
周先生捋着胡须笑了:“解得好。
江曼这丫头,心思剔透,就是性子太活泛,坐不住。”
他转而看向叶东虓,“东虓背书尚可,只是字写得潦草,今日罚你描十张《灵飞经》,明日交上来。”
叶东虓恭恭敬敬地应了声“是”
,心里却有些发苦。
他家的灯油是按两买的,晚上要省着用,十张描红,怕是又要熬到后半夜了。
一上午的课过得很快,孩子们在“之乎者也”
里昏昏欲睡,窗外的雨却越下越大,打在芭蕉叶上,“沙沙”
作响。
课间休息时,几个富家子弟聚在角落里,偷偷拿出西洋镜摆弄,引得一群人围观。
江曼也凑过去看了看,回来时皱着眉对叶东虓说:“里面的人长得好奇怪,鼻子像鹰钩一样。”
叶东虓摇摇头:“我娘说,那是洋鬼子的玩意儿,看了会坏眼睛。”
他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里练字,写的是方才周先生教的“君子”
二字。
江曼也蹲下来,帮他把歪歪扭扭的“子”
字描直:“我爹说,洋鬼子有轮船和枪炮,可厉害着呢。”
她忽然压低声音,“前几日我听见爹和账房先生说,京城那边不太平,好像要和洋鬼子打仗了。”
叶东虓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茫然。
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几亩田、一间破屋和聚贤堂的三尺书桌。
打仗、洋鬼子,这些词像天上的云,离他太远了。
“先生说,好好读书,将来考功名,就能做大事。”
叶东虓捡起树枝,又写了个“贤”
字,“我娘说,等我中了状元,就让她住上青砖瓦房,再也不用下雨天漏雨。”
江曼“噗嗤”
一声笑了:“状元哪有那么好中?我爹说,咱们这江南,几十年才出一个状元呢。”
她眼珠一转,伸出小拇指,“不过我相信你,咱们拉钩,等你中了状元,可别忘了请我吃芝麻饼。”
叶东虓也笑了,把满是泥的小拇指勾了上去。
两人的指尖碰在一起,都是凉凉的,却像有股热流,从指尖一直淌到心里。
中午放学时,雨终于小了些。
江曼的马车停在学堂门口,春桃撑着油纸伞在旁边等。
江曼拉着叶东虓的手,非要让他上车:“雨还没停呢,我送你回家。”
叶东虓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家就在前面,几步路就到了。”
他怕被村里人看见,说他攀附富家小姐。
江曼拗不过他,只好从车里拿出一把新伞,塞到他手里:“这伞你拿着,明日上学再还我。”
那是把油纸伞,伞面上画着仕女图,边角镶着竹骨,一看就价值不菲。
叶东虓还想推辞,江曼却已经上了马车,撩着车帘对他喊:“明日早点来,我给你带糖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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