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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状元郎之1(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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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轱辘轱辘地走远了,留下一串清脆的铜铃声。

叶东虓握着那把精致的油纸伞,站在原地看了半天,才慢慢往家走。

雨丝落在伞面上,发出轻柔的声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破布鞋,又摸了摸怀里剩下的半块芝麻饼,忽然觉得,这雨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他家的土坯房在镇子最边缘,院墙是用黄泥糊的,有些地方已经塌了,露出里面的碎麦秸。

母亲正在屋檐下翻晒草药,看见他回来,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东虓,今日先生没罚你吧?”

叶东虓摇摇头,把油纸伞递给母亲:“这是江家小姐借我的。”

母亲接过伞,摸了又摸,叹了口气:“江家是大户人家,你跟人家相处,要懂规矩,别让人笑话。”

她把伞小心翼翼地靠在墙上,又从灶房端出一碗稀粥,里面飘着几粒米,“快吃了粥,去里屋描红吧,灯油我给你多备了些。”

叶东虓捧着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粥很稀,能照见自己的影子,可他喝得很香。

他知道母亲是想让他好好读书,将来能出人头地。

镇上的人都说,农户家的孩子,要么一辈子扛锄头,要么就得靠读书找出路。

吃完粥,他钻进昏暗的里屋,桌上摆着一盏豆大的油灯,旁边堆着几本磨得起了毛边的书。

他拿出周先生罚的描红纸,铺在桌上,又从怀里掏出半截铅笔——那是江曼上次给他的,说比毛笔好掌控。

油灯的光忽明忽暗,照着他专注的小脸。

窗外的雨还在下,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更显得夜格外安静。

他一笔一划地描着,手腕酸了就甩甩,眼睛花了就揉揉,直到纸上的字迹越来越工整,越来越有力。

午夜时分,他终于描完了最后一张。

吹灭油灯,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脑子里却想着白日里江曼说的话。

状元,真的能中吗?中了状元,是不是就能保护母亲,保护这个家,甚至……保护像江曼这样的人?

他摸了摸枕头底下的油纸伞柄,仿佛还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温度。

黑暗中,他悄悄握紧了拳头,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叶东虓,你要好好读书,一定要出人头地。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洒下一地清辉。

聚贤堂的方向,隐约传来几声晨钟,那是周先生早起敲的,提醒学子们莫负光阴。

叶东虓翻了个身,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好像真的中了状元,骑着高头大马,在街上巡游,江曼站在绸缎庄的门口,朝他笑得眉眼弯弯,手里还捧着一块芝麻饼。

第二天一早,叶东虓揣着晾干的描红纸,提着那把油纸伞,早早地往聚贤堂去。

石板路上的水洼里,映着他小小的身影,步伐轻快,像揣着一颗即将发芽的种子,充满了希望。

他不知道,这条路他要走很久很久,路上会有风雨,会有荆棘,可只要想到不远处那个等着和他分享糖糕的身影,他就有了无穷的力气。

江南的春天,总是来得悄无声息。

学堂墙外的桃花开了,粉嘟嘟的,像小姑娘害羞的脸蛋。

叶东虓站在桃花树下,看着不远处朝他跑来的江曼,忽然觉得,所谓的光阴,或许就是这样:有书声,有雨声,有芝麻饼的香,还有身边这个人的笑,一点点,把日子酿成了蜜。

第二章砚底波澜

光绪二十五年的端午,日头毒得像要把地上的水汽都蒸干。

聚贤堂后院的老槐树枝繁叶茂,投下一片浓荫,十几个半大的孩子围坐在石桌旁,手里捧着周先生新出的策论题,鼻尖上都沁着薄汗。

叶东虓解开青布褂子最上面的扣子,露出里面洗得泛黄的里衣。

他手里的毛笔在砚台上舔了舔,笔尖悬在宣纸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题目是“论经世致用”

,这三个字他在《顾炎武文集》里见过,可真要铺陈开来,却觉得千头万绪,像一团乱麻。

“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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