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信不得(第4页)
他说“欣慰”
两个字时,声音哽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可齐宇承察觉到了——他看见先生喉结滚动,看见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蜷起。
然后林文正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青衫背影在光里显得有些单薄,肩胛骨在布料下微微凸起,像一对被折断了、却还努力撑著的翅膀。
“但殿下,”
他背对着齐宇承,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您还小,前路还长。
有些事,急不得;有些话,说不得;有些人”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齐宇承脸上,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有关切,有担忧,有不舍,还有一种清醒:
“信不得。”
话音落下,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蝉鸣都停了,像是被这话惊住了。
苏嬷嬷手里的茶盏晃了晃,茶水溅出来,烫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青禾和莲心互相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连呼吸都屏住了。
小豆子磨墨的手僵在半空,墨锭上的墨汁滴下来,在砚池里晕开一团浓黑,像化不开的夜。
然后,他们看见林文正走回书案前。
他没有坐下,而是站定,面对着齐宇承,这个四岁的学生。
他整了整衣冠——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然后,他双手作揖,深深、深深地弯下腰去。
腰弯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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