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信不得(第5页)
低到齐宇承能看见先生花白的发顶,看见那些藏在黑发里的银丝,在午后的阳光里,闪著刺眼的光。
一个臣子对皇子的礼,本该如此。
可这个揖,太深了。
深得像在告别,像在托付,像在把某种沉重的东西——那份“知忧”
的心,那份“守正”
的念,那份在深宫里挣扎求存的无奈——轻轻放在一个孩子肩上。
齐宇承愣住了。
他下意识想站起来回礼,可林文正已经直起身。
脸上恢复了平日那种清冷疏离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深揖,那句“信不得”
,只是错觉。
“今日课毕。”
他说,声音平稳无波,像一潭结了冰的湖,“臣告退。”
他收拾书囊,将《诗经》仔细收好,系紧书囊的带子。
然后转身,朝外走去。
青衫背影在门口顿了顿,终究没有回头。
玉佩在腰间轻轻一晃,消失在门外的光里。
窗外,一阵风吹过。
玉兰叶上最后的积雨哗啦落下,打在青砖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像天地也在为这个时刻,作最后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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