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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信不得(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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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到“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时,语声顿住。

林文正抬起头,看向齐宇承。

孩子的眼睛很亮,听得认真。

可林文正知道,这双眼睛背后,藏着他看不懂的东西。

“殿下可知,”

林文正轻声问,像在问一个极重要的问题,“为何历代都将《黍离》列为蒙童必读?”

齐宇承想了想:“是要我们记住历史,知兴替?”

“是,也不全是。”

林文正摇头,目光飘向窗外,飘向那片被宫墙切割成方块的天空,“更因为,这首诗教人‘知忧’——知民生之忧,知家国之忧,知身在局中、无能为力之忧。”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一个不知忧的人,读再多书,也不过是两脚书橱,将来或可做官,或可治学,但做不了大事,担不起大任。

因为他不明白,这天下不是书里的天下,是活生生的、会饿、会痛、会流血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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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宇承看着先生。

林文正说这话时,侧脸在午后的光影里,有种近乎悲怆的肃穆。

阳光透过窗格,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那些影子随着他说话的节奏微微晃动,像某种无声的颤栗。

他忽然想起前世,想起实验室里那些数据,那些冷冰冰的、关于饥荒、战争、人口消亡的数字。

那时他觉得那是历史,是过去,与己无关。

现在他知道了——历史从未过去,它就在眼前。

在北境的烽火里,在空空的国库里,在李太监被调去浣衣局的命运里,也在先生此刻微微颤抖的声音里。

“殿下心系北境将士,心念粮草之事,是‘知忧’。”

林文正转回视线,看着他,目光深深,深得像要把他看到骨子里,“这是好事,是苍生之福。

臣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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