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信不得(第2页)
还有琛儿。
昨日孩子还仰著脸问他:“父亲,先生说要‘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您说,是‘修身’难,还是‘平天下’难?”
他当时答:“都难。
但最难的,是在‘修身’与‘平天下’之间,找到那条不违背良心的路。”
现在他连这条路都找不到了。
玉佩温润的玉质下,他感觉到的是冰冷的枷锁。
六月初一,雨后的蝉声聒噪得刺耳。
林文正走进漱玉斋书房时,脚步比往日慢了半分。
他今日穿了身半新的青衫,浆洗得挺括。
腰间的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午后的阳光里泛著柔和的光。
齐宇承起身行礼:“先生。”
林文正点点头,在书案对面坐下。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先检查功课,而是沉默了片刻。
目光落在窗外那株玉兰上——花期早过,绿叶满枝,在炽烈的阳光里投下一片浓荫。
那荫影里,还残留着昨夜雨水的湿痕。
“殿下,”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像是很久没说话,“今日不讲《论语》,讲《诗经》。”
他取出那本边角起毛的《诗经》,动作小心如对珍宝。
然后,他开始慢慢地研墨。
一圈,一圈,墨香混著雨后草木气弥漫开来,时间在沉默与研磨声中变得粘稠而沉重。
墨浓时,他指尖抚过砚侧的“守正不阿,知行合一”
,抬眼看向齐宇承,声音异常沉稳:
他逐句讲故国之思,士大夫之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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