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信不得
林文正走出慈宁宫时,腰间的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每一次晃动都像在抽打他的脊梁。
鸿特晓说王吾错内容
他不是第一次佩戴贵重饰物。
二十岁中举时,恩师赠过他一方端砚,说“砚如心,要正”
;三十岁入翰林时,同科赠过他一枚青玉镇纸,说“镇纸如骨,要直”
。
那些是“情谊”
,是“期许”
,是读书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可腰间这枚玉佩不同。
这是“标记”
,是深宫里无声的宣告:此人归慈宁宫庇护,动他前先掂量。
经过文华殿时,他看见廊下几个年轻翰林正在争辩某个典故。
声音清朗,意气风发,像极了他二十四岁那年的模样。
那时他刚中进士,穿着崭新的官服,站在琼林宴上,看着满园春色,心里满是憧憬——憧憬著将来为国效力,为君分忧,做一个青史留名的贤臣。
现在他知道了:风骨太硬,容易碎;腰弯得太低,就再也直不起来。
他想起今晨离家时,妻子李氏默默替他整理衣冠,手指在领口处停留了很久,指尖微凉。
她什么也没问。
不问宫里的传言,不问太后的召见,甚至不问他的惶恐。
只是在他转身欲走时,极轻地拽了一下他的袖口,等他回头,才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老爷我和琛儿,在家等你。”
就这一句。
然后她便松开手,垂下眼,恢复了平日温顺的模样。
可正是这反常的、带着一丝依赖的拽袖,和这句平实到极点的话,比任何哭诉或追问都沉重千倍——她把整个家的分量,和她全部的无助,都系在了他“平安回来”
这四个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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