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恩施的吊脚楼腊肉动

酉水河的雾气漫进吊脚楼的木窗时，我正踮着脚往二梁上挂最后一串腊肉。

腊月的山风裹着雪粒子，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可梁上那二十几串腊肉散发出的烟熏味，混着柏树枝的清香，愣是把寒意压下去了大半。

这是奶奶教的法子，用松木熏够西十九天，再抹上红辣椒粉挂在梁上，能吃到明年插秧。

我叫陈幺妹，家住恩施梭布垭石林边的老吊脚楼。

这房子是太爷爷那辈建的，二十西根木柱撑在青石板上，楼板踩上去“吱呀”

响，木缝里嵌着几十年的烟火灰。

奶奶在世时总说，吊脚楼靠着山林，夜里要把门窗关紧，尤其梁上的腊肉要是自己晃悠，还带着牙印，就得赶紧用柏树枝裹着烧掉，埋在屋后的老槐树下。

“那是山里的‘毛人’在打主意，”

她用蓝布帕子擦着腊肉上的白霜:

“以前饿肚子年月，有户人家的媳妇在山里迷了路，活活饿死在林子里，后来就成了专偷腊肉的‘毛人’，你留着它的念想，它就夜夜来缠你。”

今年的腊肉熏得格外好，肥瘦相间，油亮得能照见人影。

可挂完最后一串的当晚，我就听见楼上有动静。

不是老鼠跑过的“窸窣”

声，是那种重物在楼板上拖动的“咯吱”

声，一下一下，正好在梁下那块松动的木板上方。

“阿弟，你醒了？”

我推醒身边打呼的弟弟陈娃子。

他才八岁，眼睛瞪得溜圆，把头埋进我怀里：

“姐，不是我，是是梁上的肉在动。”

我心里一沉，摸出床头的煤油灯。

灯芯“噼啪”

爆了个火星，昏黄的光线下，二梁上那串最大的腊肉正轻轻晃动，绳结明明系得很紧，可它就像被人用手拨弄着，幅度越来越大，腊肉皮上的油珠“嗒嗒”

滴在楼板上，晕开一小片油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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