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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喀什的老城土陶响
吐曼河的汛期刚过,河滩上裸露的“色格孜”
泥土泛着潮湿的赭红色。
我蹲在爷爷留下的老窑前,指尖搓捻着陶土里的细沙——
这种洪水冲刷出的三层泥土,上下是沙,中间这层胶泥却是喀什土陶的灵魂。
高台民居的土巷里飘来烤馕的香气,混杂着窑炉特有的烟火味,可今天这味道里,偏偏多了点说不清的腥气。
我叫艾力-阿不都,是家族第七代土陶匠人。
爷爷去世那年我才十岁,只记得他总说烧好的陶器夜里“嗡嗡”
响不是好兆头,尤其是碗底渗出细沙时,必须用盐水泡透了砸碎,埋在河滩的沙子里。
“那是沙漠里的亡魂借陶碗透气呢,”
他布满老茧的手抚过陶坯:
“沙就是他们的骨头,你不送他们走,他们就赖着不走了。”
这天收工前,我从窑里取出最后一窑陶碗。
其中一只巴掌大的绿釉碗格外周正,碗沿的巴旦木花纹清晰饱满。
可等我把它摆在工作台上,那股低沉的“嗡嗡”
声就钻进了耳朵,像远处沙漠里的风穿过雅丹地貌的呜咽。
我心里一紧,翻过来一看,碗底果然沁出细密的沙粒,不是吐曼河的赭红色,而是那种掺着石英的、泛着银光的沙漠细沙。
“砸了吧。”
隔壁打铜器的买买提江路过,瞥了一眼就皱起眉头:
“老规矩不能破。”
我摩挲着碗沿的釉色,这是我调了三次釉料才烧出的完美孔雀绿。
“就放一晚上,明天再说。”
我把碗塞进松木柜子最底层,用块老毡布盖好。
柜子是爷爷留下的,木纹里还嵌着几十年的陶土细末,关柜门时发出“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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