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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农村的停尸夜猫跳
灵堂的白幡被穿堂风灌得鼓鼓的,像只张着嘴的白鸟,在供桌前晃来晃去。
我裹紧了军大衣,烟卷的火星在昏暗中明灭,把爷爷的遗像映得忽明忽暗。
他老人家三天前摔在院里的石榴树下,后脑勺磕在青石板上,没来得及说句话就走了,眼睛闭得并不严实,总像还在盯着院里那棵结满裂口石榴的树。
“三儿,盯着点长明灯,可不能灭。”
三叔蹲在门槛上,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守了两夜,眼下的乌青比灵堂的供桌布还黑:
“咱这规矩,停灵三天,夜里得有人守着,尤其不能让猫进来——老辈说猫过尸,会诈尸。”
我“嗯”
了一声,往香炉里添了把香。
香灰簌簌落在供桌上的白瓷碗里,碗里是爷爷没喝完的半盏玉米糊糊,己经结了层硬皮。
堂屋的八仙桌被搬到了院里,棺材就停在原来的位置,柳木的,油过三遍漆,棺盖没盖严,留着道指宽的缝,说是给爷爷的“魂”
留个出气孔。
夜里的风带着秋末的寒气,从门缝钻进来,吹得长明灯的火苗歪歪扭扭,在棺木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像有人在里面伸手扒拉。
院子里的石榴树叶子早落光了,枝桠在月光下张牙舞爪,偶尔有干枯的枝子“咔嚓”
断了掉下来,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楚。
后半夜,三叔靠在椅背上打起了呼噜,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在军大衣上洇出个深色的印子。
我也有点迷糊,眼皮沉得像灌了铅,烟卷烧到了手指才猛地惊醒,烫得我“嘶”
地吸了口凉气。
就在这时,院墙上传来“喵呜”
一声。
声音又尖又细,像个婴儿在哭,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心里一紧,抄起墙角的扁担就往院门口走——三叔说过,停灵这几天,得把院门闩紧,就怕野猫野狗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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