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绍兴的乌篷船夜渡

绍兴的黄酒像条滑不溜丢的蛇，钻进喉咙时热辣辣的，到了肚子里却化成了水，把五脏六腑泡得发涨。

我拎着空酒坛往河边走，石板路被夜雨泡得油亮，倒映着岸边灯笼的红光，像一滩滩没干的血。

“还渡不渡？”

码头上蹲着个穿蓑衣的老头，手里的橹横在乌篷船头上，竹篙斜插在水里，搅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他的脸藏在斗笠阴影里，只能看见下巴上的白胡子，沾着水汽，亮晶晶的。

“渡！

为啥不渡？”

我打了个酒嗝，酒气混着河腥气往鼻子里钻:

“我家婆娘还等着我回去回去揍她呢！”

老头没接话，只是站起身，解开船缆。

“咔哒”

一声，绳结松开的脆响在夜里格外清楚。

他弯腰掀起船帘：

“上来吧。”

乌篷船比我想象的小，舱里只能容下两个人，低矮的船篷压得人喘不过气。

老头撑着篙离岸时，船身晃了晃，溅起的水花打在舱壁上，“啪嗒，啪嗒”

，像有人用指甲在敲。

“夜里行船，有规矩。”

老头的声音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湿淋淋的:

“等下过了三孔桥，你把这个撒下去。”

他递过来一个小布袋，沉甸甸的，摸起来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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