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胡同的夜拍肩

我在南锣鼓巷开了家手作银器铺，住的院子在胡同深处，门口那棵老槐树得两人合抱，据说是光绪年间就有的。

胡同里的老街坊都爱说这树“聚阴”

，尤其到了后半夜，风刮过树梢，“呜呜”

的像有人哭。

王大爷是隔壁修鞋铺的，七十多了，脸上的褶子比胡同里的砖缝还密。

他总爱坐在槐树下抽旱烟，见我总加班到深夜，就用烟杆敲着我的竹椅：

“小子，夜里走胡同，背后有人拍你肩，千万别回头。”

“为啥？”

我一边擦银器一边笑，“难不成是劫道的？”

“比劫道的厉害。”

王大爷吐出个烟圈，烟圈在月光里晃晃悠悠飘向槐树顶:

“人身上有三盏阳火，左肩膀一盏，右肩膀一盏，头顶一盏，阳气足的时候，火能照三尺远，脏东西近不了身。

可你一回头，肩膀的火就灭了，那东西趁机就缠上来了。”

他说这话时，风正好扫过槐树叶，“哗啦”

一声，像有谁在树后翻书。

我抬头看了看，树影里黑漆漆的，啥也没有。

那年深秋，我接了个急活，给客户赶制一套银质茶具，忙到后半夜才收工。

锁铺子门时，胡同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青石板路上的月光碎得像撒了一地银粉，踩上去“咯吱”

响。

刚拐过第三个弯，离我住的院子还有两丈远，就听见身后传来“啪”

的一声，轻轻巧巧的，像有人用指尖弹了下我的右肩。

我当时脑子一懵，白天王大爷的话“噌”

地就冒了出来。

可年轻人那点不信邪的劲儿上来了，我心想说不定是风吹落的槐树叶，或者是哪个调皮的猫跳上了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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