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迷雾里的引路声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年深秋，为了赶在天黑前到山那头的二舅家送药，抄了那条没人走的近路。

那天早上出发时天就阴沉沉的，云压得很低，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坠在山尖上。

二舅在电话里咳得撕心裂肺，说村里的赤脚医生快束手无策了，让我务必把城里带的特效药送过去。

从镇上到二舅家有两条路，大路绕山走，要多花三个钟头；

小路穿黑风岭，近是近，可村里老人都说那地方邪乎，尤其是起雾的时候，连老猎户都绕着走。

我那会儿年轻气盛，不信这些，揣着药包就上了小路。

刚进山时还挺好，秋风卷着落叶在脚边打旋，树枝“沙沙”

地响，偶尔有几只山雀扑棱棱飞起来，倒也清净。

可走到半上午，天突然就变了。

先是风停了，西周静得诡异，连树叶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

紧接着，山坳里开始冒白气，起初像轻纱似的飘着，没过十分钟就变成了浓得化不开的大雾。

我这才慌了神——这雾来得太急了，浓得像牛奶，眼前三米外的东西就只剩个模糊的影子，空气里全是湿冷的潮气，吸进肺里都带着冰碴子。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一片漆黑，连信号格都没了。

山里的雾和城里的不一样，它带着股土腥味儿，还混着点说不清的腐叶气息，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冷得人首打哆嗦。

我不敢停，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脚下的碎石子“咔嚓”

作响，在这死寂的雾里显得格外清楚。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我快要分不清方向，连呼吸都带着白雾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后生，迷路了？”

那声音很轻，像是个老太太，带着点山里人特有的沙哑，慢悠悠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我猛地回头，雾里空荡荡的，只有我的影子被自己慌乱的脚步踩得七零八落。

“谁？谁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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