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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流浪汉的那些年
那年冬天冷得邪乎,我把最后一件破棉袄当了换了半瓶劣质白酒,从此彻底成了街面上的游魂。
天擦黑就找桥洞钻,实在冻得扛不住,就往城郊的乱葬岗挪——
那儿的坟头堆得密,风都绕着走,反而比桥洞暖和些。
刚开始怕得要死。
坟地里的纸人被风吹得哗哗响,像有人站在背后抖衣服;
烧剩的纸灰打着旋儿飘,沾在脸上凉飕飕的。
但饿极了的时候,什么都顾不上了。
坟前供桌上的苹果、饼干,只要看着没发霉,我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老乡们上坟勤快,尤其逢年过节,贡果堆得跟小山似的,比垃圾桶里的残羹冷炙干净多了。
第一次撞见“东西”
,就是因为贪嘴。
腊月二十九的后半夜,我揣着从新坟前摸的半只烧鸡,缩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啃。
树底下是座没立碑的孤坟,土是新翻的,还带着湿腥气。
烧鸡油大,我吃得急,骨头渣子掉了一地。
就在这时,脚边的坟头突然“咔嗒”
响了一声。
像有人用指甲盖在敲棺材板。
我嘴里的肉一下卡喉咙里,咳得眼泪首流。
夜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那“咔嗒、咔嗒”
的声音却没停,节奏慢悠悠的,像在跟我嘴里的咀嚼声打拍子。
“谁?”
我壮着胆子吼了一声,声音在坟堆里荡开,回来的只有风刮过纸幡的“呜呜”
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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