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托梦

搬来这栋老楼的第三个晚上，我开始做梦。

不是那种稀松平常的梦。

是沉得像灌了铅的梦，一闭眼就往下坠，坠进一片黏糊糊的黑里，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我租的是一楼，带个半地下的储藏室。

房东说以前住的是个老太太，走了快十年了。

签合同那天我没多想，老小区嘛，哪栋楼没点陈年旧事。

首到搬进来的那个傍晚，我在储藏室角落捡到个木盒子，黑沉沉的，锁扣上锈得发绿。

当时觉得这盒子雕工还行，顺手擦了擦摆在床头柜上。

现在想来，那时候指节蹭过木盒表面的凉意，根本不是木头该有的温度。

第一个梦来得悄无声息。

我好像还躺在自己床上，窗帘没拉严，月光斜斜地切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惨白的光带。

卧室门是关着的，但我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不是楼上的，是贴着我这扇门的，一步，一步，拖着脚，像有人穿着湿透的棉鞋在走路。

「嗒嗒」

声音很慢，每一下都踩在心跳的间隙上。

我想喊，喉咙却像被棉花堵着，只能眼睁睁看着门把手慢慢转了半圈。

门没开。

但门缝里渗进来点东西，不是光，是股味，像烂掉的白菜混着烧纸的灰。

跟着，有个影子趴在门板上，从门缝里往里探。

那影子很薄，像张被水泡过的纸，边缘皱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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