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钟鸣

搬进去的头天傍晚，我蹲在堂屋擦那座老座钟。

黄铜钟摆上的绿锈沾了满手，像没洗干净的血痂。

钟面玻璃裂了道斜纹，从11点划到3点，阳光透过时，在墙上投出道歪歪扭扭的光，像道没愈合的疤。

「这钟早该劈了当柴烧。

」

三叔公扛着锄头从门口过，烟袋锅在门框上磕得「梆梆」响:

「民国那时候，就有个新媳妇吊死在钟底下，红棉袄的带子，正好缠在钟摆挂钩上。

」

他往钟顶上瞟，那里果然有个锈成黑疙瘩的铁钩:

「断气时，钟刚敲12点。

」

我没当回事。

老房子哪没点吓人的传说？

夜里收拾卧室，木地板踩上去「吱呀」响，像有人在楼下叹气。

墙角堆着半箱旧书，纸页黄得发脆，翻开一本线装书，里面掉出张红帖，墨迹褪得快看不清了，只认出「吉日」两个字，旁边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女人像，眼睛是两个墨团，首勾勾的。

第一晚就出事了。

我是被冻醒的。

不是秋凉，是那种浸到骨头里的冷，像有人把冰碴子塞进了被窝。

窗外的月光白惨惨的，透过糊窗纸的破洞，在地上照出个圆斑，像口井。

「当——」

钟声响了。

那声音闷得邪乎，不像铜敲铜，倒像有人用斧头劈湿木头，「咚」的一声砸在天灵盖上。

堂屋的座钟明明早就停了，指针卡在11点59分，怎么会响？

我刚想坐起来，全身突然僵住了。

不是抽筋，是像被无形的绳子捆住，胳膊腿沉得像灌了铅，眼皮重得掀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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