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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天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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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老林子采山货的人都有个忌讳:日头最毒的晌午,黑松沟的风是反着吹的。

老人们说那是“阴穿阳”

,阳气再盛也挡不住底下的东西往上冒。

我以前总嗤笑这是迷信,首到去年六月初六,我在沟底踩着了那双绣花鞋。

那天的日头毒得像要烧起来,晒得石头发烫,可一钻进黑松沟的林子,空气“唰”

地就凉了,凉得发僵,像揣了块冰在怀里。

树长得太密,枝桠缠成一团,把太阳撕成一缕缕的,落在地上是晃悠的光斑,像谁用剪子铰碎的纸钱。

地上的腐叶积了半尺厚,踩上去“噗嗤”

一声,能陷进半只脚,腥甜的霉味往鼻子里钻,混着松脂的苦气,压得人喘不上气。

静得邪门。

往常这时候,林子里该有“喳喳”

的鸟叫,“悉悉”

的虫爬,可那天连风都懒得动,只有松针偶尔“簌簌”

掉两根,砸在地上像掉了根针。

我正猫着腰找榛蘑,柴刀挂在裤腰上,铁环蹭着石头“叮叮”

响。

忽然,那声音停了——不是我停的,是有什么东西把声音掐断了似的,周遭一下子死寂,连我自己的呼吸都听得见,“呼哧、呼哧”

,像破风箱。

接着,我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我的胶鞋踩腐叶的“噗嗤”

,是硬底鞋跟磕在石头上的“笃、笃”

,轻得像羽毛落地,可每一下都敲在耳膜上,震得脑仁发麻。

我猛地首起身,柴刀“噌”

地抽在手里,手心的汗让刀柄滑溜溜的。

身后空荡荡的,只有棵歪脖子黑松,树身裂了道缝,像咧开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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