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走街

雨是从子时整开始下的。

我蹲在西首街老槐树下躲雨，烟盒里最后一根红塔山被淋得发软。

这条街是老城区拆迁剩下的半截，青石板缝里长满了苔藓，两侧的木楼歪歪扭扭，窗棂上糊着的黄纸被风吹得哗哗响，像无数只手在拍玻璃。

“借个火。”

冷不丁的声音吓了我一哆嗦。

转头看见两个穿对襟褂子的男人，一个白一个黑，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白褂子手里把玩着串铁链，链环碰撞的脆响在雨里格外刺耳；

黑褂子捧着本线装书，泛黄的纸页被雨水泡得发涨，隐约能看见上面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我摸出打火机递过去，白褂子抬手接时，我瞥见他袖口露出的皮肤——青灰色，像泡在水里三天的尸体。

他凑近点烟，一股腐臭味混着香烛味飘过来，我胃里一阵翻腾，那味道和三年前外婆出殡时，停尸房里的气味一模一样。

“周建军？”

黑褂子突然抬头，帽檐下露出半张脸，左眼是个黑洞，右眼的瞳仁泛着死鱼肚般的白。

他手里的线装书“啪”

地合上，封面上“生死簿”

三个金字在雨里闪着冷光。

“我叫周建明。”

我皱了皱眉，这俩人穿得古怪，说话也颠三倒西。

西首街这片老住户都知道，我爷俩名字就差一个字，我爸周建军十年前在这棵槐树下被车撞死了，司机至今没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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