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层妖塔一

2019年7月12日，我跟着王教授的考古队开进热水乡时，戈壁滩的风正卷着沙砾打在车窗上，噼啪声像无数根细针在扎玻璃。

车窗外的景象越来越荒凉，最后连芨芨草都稀疏得像老人的头发，只剩下褐红色的土丘在阳光下蒸腾着扭曲的热气。

“就是那座。”

副驾驶的老张突然指向远处，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心脏猛地一缩——

那座墓冢突兀地蹲在戈壁尽头，33米高的土堆像个被岁月啃秃的馒头，表层夯土在烈日下泛着油光，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最诡异的是它的轮廓，明明是不规则的圆形，却总能让人看出九层阶梯的层次感，像被谁用刀硬生生劈出来的。

我们的卡车刚停稳，负责带路的藏族向导扎西就把缰绳勒得死紧，枣红色的马焦躁地刨着蹄子，死活不肯再前进一步。

他裹着厚重的藏袍，额头上全是冷汗，手里的转经筒转得飞快，嘴里念念有词。

我凑近了才听清，他在说“格萨尔王的锁链松了”

。

“周小子，别靠近。”

扎西突然抓住我的胳膊，他的指节凉得像冰：

“三十年前，有三个甘肃来的盗墓贼，夜里用炸药炸开了个口子。

第二天牧民发现他们时，三个人跪在墓前，脸都烂成了泥，身上爬满了黑虫子——不是戈壁上的沙虱，是长着脚的蛆。”

我笑他迷信，转身去搬帐篷。

指尖刚触到帆布，就被一阵风卷来的腥气呛得咳嗽。

那味道不像戈壁上常见的羊膻味，倒像是腐肉混着柏油的甜腻，黏在喉咙里咽不下去。

王教授己经架起了全站仪，镜片反射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小周，记一下数据。”

他头也不抬地说：

“血渭一号墓的九层结构，每一层都有柏木间隔，当地人称‘九层妖楼’，其实是吐蕃时期的吐谷浑王陵。”

他顿了顿，突然指着墓冢基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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