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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唤
我爷走后的第三个月,我替我爹回老屋守秋。
老屋在村尾,后头就是乱葬岗,早年打仗时死过不少人,埋得浅,下雨时常能看见露出来的棺材板。
我去的那天是九月半,天阴得像块浸了水的破布,风卷着纸钱灰往人领子里钻——
村里老人说,这是“那边”
在催供奉。
老屋的木门早被虫蛀得坑坑洼洼,推开时“吱呀”
一声,像有人在喉咙里卡着痰。
我把行李扔在炕边,刚要生火,就看见灶台上摆着个豁口的粗瓷碗,碗里盛着半碗清水,水面上漂着根头发,黑长黑长的,绕了三圈,像有人刚用这碗梳过头。
“谁来过?”
我皱着眉把水倒了。
我爷生前最忌讳这些,说女人头发不能进灶房,招“脏东西”
。
收拾到半夜,炕终于热了。
我裹着我爷留下的蓝布被,刚要合眼,就听见院门外有人喊我:
“阿明——”
声音又细又软,像村里的二丫。
我愣了下,二丫半年前就嫁去邻村了,这时候来干啥?
“阿明,开门呐,我给你带了新摘的枣。”
门外的声音带着笑,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根丝线缠在人耳朵上。
我刚要起身,突然想起我爷说的话:
“半夜有人叫你名,先摸炕沿的土——要是土发潮,就别应,那不是人。”
我伸手摸了摸炕沿,指腹沾了层湿冷的黏气,像刚摸过露水。
心里“咯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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