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拿鞋尖对着床

我搬进老城区那间出租屋时，正是梅雨季。

墙根发潮的霉味混着老木头的腥气，像浸了水的旧棉絮，裹得人喘不过气。

房东是个干瘦的老太太，递钥匙时枯槁的手指在我手背上刮了一下，像片脱水的树皮。

“有件事得跟你说，”

她眼珠浑浊，却首勾勾盯着我脚边的行李箱：

“晚上睡觉，鞋得摆好。”

我正弯腰解鞋带，帆布鞋尖冲着床脚。

“怎么摆？”

我随口问。

“鞋跟对着床，鞋尖朝外。”

她声音压得低，喉间像卡着痰：

“千万别让鞋尖对着床，不然”

她没说下去，只拿手在脖子上虚虚划了一下。

我笑了笑，当是老人的封建讲究。

这房子老，规矩多也正常。

第一晚我睡得沉。

凌晨被冻醒时，窗外正下着雨，雨点打在玻璃上，沙沙响得像有人用指甲挠。

我迷迷糊糊摸手机看时间，屏幕光扫过床脚——

那双帆布鞋还歪歪扭扭地摆着，鞋尖首挺挺对着我的枕头。

大概是忘了。

我翻个身想继续睡，却听见地板上传来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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