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第2页）

以前周老太总爱在客厅织毛衣，灯亮到半夜，现在整间屋黑得像浸在墨里，连楼道里的微光都透不进去。

周强也没再回来过，他们家的防盗门总虚掩着条缝，风一吹“吱呀”

响，从缝里飘出来的胭脂味，混着点馊味，像有东西在里面烂了。

最吓人的是楼道里的红。

有天我下楼倒垃圾，看见老周家门前的水泥地上，用红漆画了个圈，圈里堆着些东西——

半只红绣鞋，鞋跟掉了，鞋面沾着泥；还有几根红头绳，缠在一起，像绞着的血痂。

圈边上的墙，被人用指甲抠出了字，歪歪扭扭的，像个“债”

字，笔画里嵌着点暗红的渣，像没刮净的血。

院里的老人才说，这楼盖起来前，是片坟地，有户姓林的人家，女儿定了亲，男方家却突然悔婚，还卷走了林家准备嫁妆的钱。

那姑娘想不开，穿着红嫁衣吊死在了老槐树上，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只没绣完的红绣鞋。

后来盖楼时，那棵老槐树被刨了，树根底下挖出过件红布衫，烂得只剩个领子。

“老周年轻时干过收废品的活，”

楼下的张大爷蹲在墙根抽烟，烟锅子敲得邦邦响：

“听说他收过个旧木箱，里面有红衣裳，他没还给人家，自己拆了卖布”

这话没说完，就被周老太的哭声打断了。

那天周老太突然在楼道里哭，说周强不见了，手机关机，屋里的灯也坏了。

她拍着我家门喊，声音抖得不成样：

“我看见红衣裳了在他屋里飘着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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