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地纸扎的小鞋印

我奶奶走的那年，我刚满二十，在县城读大专。

出殡头天，我爹去镇上“老刘纸扎铺”

订了两具童男童女，说是按老规矩，给老人配“伴”

，到那边能有人伺候。

老刘是镇上唯一做纸扎的，手艺人，扎的纸人关节能弯，脸上画的眉眼总带着点说不出的活泛。

奶奶葬在村西的老坟地，一片坡地，长满半人高的蒿子，坟头都用青砖砌着，远远看像排矮矮的小房子。

送葬那天刮着冷风，纸钱烧得漫天飞，落在蒿子上，像撒了层碎雪。

我蹲在坟前烧纸，火苗舔着黄纸卷，卷出焦黑的边，突然听见身后有“窸窸窣窣”

的响，像有人踩着碎草过来。

回头看时，只有那两具纸人立在奶奶坟旁。

童男穿红袄绿裤，童女是粉裙，脚下都踩着双纸糊的小布鞋，红底，绣着歪歪扭扭的莲花。

风把童女的裙角吹得掀起来，露出细竹扎的骨架，我盯着她的鞋看了眼——纸鞋底子干干净净，没沾一点土。

烧完纸要“回煞”

，按规矩得把纸人留在坟前，等七七之后再烧。

我帮着爹收拾东西时，眼角扫过坟前的泥地，突然愣了——

刚烧纸的火堆边，除了我和爹的鞋印，还多了串小小的脚印。

那脚印比我手掌还小，像三西岁孩子的，可奇怪的是，印子浅得很，边缘带着点毛边，像用纸片按出来的。

更怪的是方向，从纸人站的地方，一首延伸到火堆边，正对着我刚才蹲的位置。

“爹，你看这。”

我指着脚印喊。

我爹蹲下来摸了摸，指腹沾了点湿泥：

“许是哪个小孩跟着来玩，踩的吧。”

可他说这话时，眉头皱着——

老坟地偏僻，除了上坟的，谁会带小孩来？

再说这脚印太小了，鞋头是圆的，像女娃穿的，可村里最近没谁家有这么小的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