脓包里的蛆

我们村有个老规矩，清明前后不能去村西的“乱葬坡”

。

那地方埋的都是没主的孤魂，老人们说，春天阳气上升，那些“东西”

藏不住，就爱附在活物身上，尤其忌讳活人碰那里的土，碰了就容易招“虫祟”

。

我二伯不信这个。

他年轻时是猎户，胆子比山狸子还大，别说乱葬坡，就是坟头边上也敢过夜。

西十岁那年，他在乱葬坡附近下套，套着只瘸腿狐狸，回来就不对劲了。

那是清明过后第三天，二伯的后颈起了个小红包，像被蚊子叮了。

他没当回事，用针挑了挑，挤出点黄水，还跟我爷吹牛：

“山里的蚊子都比别处凶，叮一下就起这么大个包。”

可那红包没消，反而一天比一天大，红得发紫，摸上去硬邦邦的，像里面裹着颗石子。

二伯开始觉得痒，不是皮肤表面的痒，是往骨头缝里钻的痒，夜里总挠得后颈出血，血痂结了又掉，掉了又结。

我娘偷偷跟我爷说：

“是不是在乱葬坡惹上啥了？找个先生看看吧。”

我爷是个老古板，一辈子信土法子，翻出家里的艾草，煮了水让二伯泡。

艾草水刚碰到红包，二伯就“嗷”

地一声跳起来，说像被烙铁烫了似的，红包更红了，边缘还冒出些白点点，像脓头。

没过两天，那红包破了。

不是流出脓，是爬出了一条蛆。

白生生的，半寸长，在二伯的后颈上蠕动，身上还沾着点暗红的血。

二伯吓得脸色惨白，抓起墙角的镰刀就想往下刮，被我爷死死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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