浇地时撞见的金人

我叫老根，土生土长的柳河屯人。

咱屯子西边有片涝洼地，改了好几年才改成水浇地，就是位置不咋好——

紧挨着乱葬岗。

那片坟地没主儿，年头久了，坟头堆得跟波浪似的，新坟压旧坟，野草长得比人高，夜里常能听见哭嚎，屯里没人敢往那边去。

那年头旱得邪乎，玉米叶子卷得跟烟卷似的。

队里排了号，轮到我浇地那天，正好是七月半前三天。

队长拍着我肩膀说：

“老根，辛苦点，夜里凉快，水能存住。”

我知道他啥意思，白天日头毒，水刚浇下去就蒸发了，可夜里去那片地

我瞅着西边乱葬岗的方向，后脖颈子首冒凉气。

傍晚扛着铁锹、水管子去了地。

太阳刚落山，乱葬岗那边就黑得快，坟头的影子拉得老长，像趴在地上的黑疙瘩。

我把水泵接好，柴油发电机“突突突”

响起来，水管子“哗哗”

往地里淌水，心里才踏实点。

机器响着，能盖过坟地那边的动静。

天完全黑透时，月亮上来了，白惨惨的，照得地里的水泛着光，也照得乱葬岗的野草一动一动的，像是有人在里面钻。

我蹲在田埂上抽烟，烟卷的火头明明灭灭，映着远处密密麻麻的坟头，头皮一阵阵发麻。

都说七月半鬼门开，尤其靠近坟地，夜里不能说瞎话，不能吹口哨，更不能随便回头。

我想起我爷活着时说的，乱葬岗的鬼缺衣少食，夜里会出来溜达，听见动静就跟着。

我下意识裹了裹褂子，柴油味混着泥土的腥气，还有点说不清的腐味，不知是地里的烂草，还是从坟地飘过来的。

水泵抽着井里的水，“咕噜咕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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