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埂鬼火

村北那片荒地，原是老辈人留下的坟茔地。

后来平坟还田，推平了土包，却没清干净底下的棺材板，种啥都长不好，渐渐就荒了，只剩半人高的野草，风一吹跟浪似的。

我头回见那些火球，是十二岁那年夏天。

那年热得邪乎，蚊子都懒得飞，趴在墙上喘气。

我跟二柱子、丫蛋在村头老槐树下玩弹珠，玩到日头落了山，天还没凉快下来。

二柱子他爷拄着锄头从北地回来，脸吓得煞白，哆哆嗦嗦地说：

"

别玩了，快回家！

北荒地里有火团子！

"

我们仨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互相使了个眼色，偷偷摸摸就往北边跑。

离着荒地还有半里地，就看见不对劲。

黑黢黢的野地里，飘着好多红通通的东西，小的像鸡蛋，大的能有笆斗那么大，悬在半空中，离地面三尺来高，一动不动。

风刮过野草，它们也不晃，就那么定着，红得发亮，把周围的草叶都映成了紫黑色。

"

是萤火虫吧？"

丫蛋眯着眼睛看，她是我们仨里胆子最小的，说话都带着颤音。

"

放屁，萤火虫哪有这么大的？"

二柱子捡起块土坷垃就想扔过去，被我一把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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