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戏台（第3页）

人影慢慢转过身，台口的月光照在她脸上——

没有脸，只有团白乎乎的东西，像蒙着层白布，白布底下却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正对着我。

我头皮一麻，转身就跑，背后传来"

咚、咚"

的声，像是有人穿着戏鞋在追，鞋底敲在青石板上，节奏跟《霸王别姬》的鼓点一模一样。

跑到家门口时，我回头看了眼，戏台的阴影里，那水红戏服的袖子正搭在台沿上，轻轻晃着，像只人手在招手。

第二天，三叔在戏台的台板下发现了具骸骨，蜷缩着，怀里抱着半截断裂的剑。

法医来看过，说骸骨的主人是女性，死前被人打断了双腿，剑伤是死后补的——

也就是说，春桃不是自刎，是被人害死在台上的。

"

是当年的班主，"

老瞎子蹲在戏台前，用拐杖敲着地面：

"

那班主看上春桃，想逼她做妾，春桃不从，他就"

老瞎子没说完，但谁都明白。

春桃死后，班主连夜卷着戏班的钱跑了，从此没了音讯。

有人说他在路上被土匪杀了，也有人说，他跑夜路时撞见个穿水红戏服的影子，吓疯了，最后掉进河里淹死了。

拆戏台的工程停了三天。

第西天一早，老王准备继续拆，却发现起重机的驾驶室里，挂满了水红的戏服，领口都对着驾驶座，像一个个低头的人。

更吓人的是，戏服的袖口都在滴血，滴在座椅上，汇成小小的血洼，血洼里浮着个布偶，正是我捡到的那个，脸上的朱砂眉眼变得鲜红，像是刚画上去的。

"

不拆了！

这钱我不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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