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油墨渍
刘子洋蹲在废品站角落翻那堆旧报纸时,手指被一张牛皮纸信封的边缘划了道口子。
血珠滴在旁边一摞《江城晚报》上,洇开个小红点,跟报纸上印的“寻人启事”
标题混在一块儿,看着有点滑稽。
这信封没贴邮票,右上角用红墨水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号——像团没抹开的油墨,里头裹着个“熵”
字。
刘子洋皱了皱眉,这记号他上礼拜在城郊烂尾楼见过,当时一个拾荒的老头说,看见穿黑西装的往墙里塞这记号的铁皮盒,第二天那片墙就被推土机推平了。
“后生,要这堆纸?”
废品站老板叼着烟走过来,军绿色胶鞋上沾着黑黢黢的油泥,“五毛一斤,全拉走。”
刘子洋没抬头,指尖捏着那信封转了个圈。
信封挺厚,摸着像塞了本书,封口用火漆封着,漆上的纹路跟那红墨水符号一模一样。
“这信封哪来的?”
老板往旁边的“旧书区”
努嘴,那里堆着半人高的泛黄课本,“今早收的,一个老太太卖的,说老伴儿是以前报社的,走的时候留了一箱子这玩意儿。”
刘子洋掏出五块钱拍在磅秤上,抱起那摞《江城晚报》和牛皮纸信封往三轮车上扔。
车斗里还有他今早收的旧电视和自行车架,叮咣当啷撞出一串响。
骑到半路,他在桥洞下停了车。
桥洞墙面上被人用马克笔涂得乱七八糟,最显眼的是个红色的“拆”
字,旁边用小字写着“7月20日前清空”
。
刘子洋撕开牛皮纸信封,里面掉出本硬壳笔记本,封面上烫着“江城日报社”
五个金字,边角磨得发白。
翻开第一页,是用钢笔写的工工整整的名字:周明远。
下面记着串电话号码,划了又改,改了又划,最后用红笔圈住个手机号,旁边写着“档案室钥匙在暖气片后”
。
刘子洋掏出手机按那串号码,听筒里传来“您拨打的号码已注销”
的机械女声。
他往后翻,前几十页全是采访笔记,记着哪年哪月谁在哪个会议上说了啥,字里行间透着股较真劲儿,连标点符号都标得清清楚楚。
翻到中间,字迹突然潦草起来,墨水洇得纸页发皱:“5月12日,第三版社会新闻被换了,原稿里的‘恒通集团’改成了‘某企业’,王主任说上面打招呼了。”
再往后,出现了“熵”
字。
“5月15日,档案室少了1998年的合订本,张姐说上周有穿黑西装的来查过,说是‘上面调阅’,但没开借条。
那堆合订本里有恒通集团的偷税报道,周明远你可别忘了。”
刘子洋心里咯噔一下,这名字跟笔记本主人重了。
他继续往后翻,某一页被撕了,只剩半截纸茬,边缘毛毛糙糙的,像被人急吼吼扯掉的。
再往后,字迹开始发颤:“他们知道我在查,楼下总停着辆黑色帕萨特,车牌号被挡了。
恒通集团的副总前天来报社,跟王主任在办公室待了俩小时,出来时王主任脸白得像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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