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旧电厂的电缆牌
刘子洋蹲在旧电厂的变电箱旁,指尖抠着块生锈的电缆牌时,铁锈渣子顺着指缝往下掉。
这牌子是铜制的,边缘被腐蚀得坑坑洼洼,上面印着“高压10kV”
,奇怪的是型号代码里藏着个符号——像团缠绕的电线,中间裹着个“熵”
字,这是他在去年捣毁的非法电网窝点见过的标记,当时线人老吴说这代表“被篡改的线路”
,只要出现,就意味着熵组织在偷电搞秘密活动。
电缆牌背面粘着层油纸,撕开油纸,露出张折叠的草图,上面用圆珠笔勾着电厂的布局,其中废弃的冷却塔被打了个红叉,旁边写着:“塔内有‘机组’,老郑在守,换班暗号‘月亮圆’。”
字迹被油污浸得发暗,“郑”
字的右半边糊成黑坨,像块没擦净的煤渣。
旧电厂在城东的山坳里,倒闭快十五年了,红砖烟囱歪斜地戳在半空,像根烧完的烟头。
厂区里的设备锈成了铁疙瘩,变压器的外壳破了个大洞,里面的线圈被掏得干干净净,地上散落着绝缘纸和铜丝,踩上去“咔嚓”
响,像踩碎了陈年的玻璃。
空气里飘着机油味、铁锈味和远处采石场的粉尘味,吸进肺里像吞了把锯末,呛得人直皱眉。
刘子洋往冷却塔的方向走,路过主控室,玻璃全碎了,里面的仪表盘大多被砸烂,只有块电流表还在微微晃动,指针指向“0”
,但表盘上的灰尘有被擦拭的痕迹,显然最近有人来过。
他趴在窗口往里瞅,发现墙角的工具箱里露出半截电缆剪,刃口闪着寒光,不像放了十几年的样子。
“后生,你在这儿干啥?”
个挎着篮子的老太太从杂草丛里钻出来,篮子里装着些野菜,裤脚沾着泥,“这地方邪性得很,前阵子有帮穿蓝工装的来转悠,说要‘修线路’,结果把冷却塔的门锁都换了。”
“大妈,问个事,”
刘子洋把电缆牌揣进兜里,“您认识老郑不?就是以前看冷却塔的那个。”
老太太摘野菜的手顿了顿,往冷却塔的方向瞥了瞥——那塔像个巨大的蘑菇,底部的铁门挂着把新锁,锁芯闪着银光,和周围的铁锈格格不入。
“认识,咋不认识?老郑是电厂的老值班员,厂子倒闭后就没走,守着冷却塔当家。
前儿个还见他在门口劈柴,昨儿个就没影了,劈好的柴火堆在那儿,斧头还插在木墩上。”
刘子洋心里咯噔一下。
又是这套路——熵组织的手法虽然换了花样,但结果都一样,要么把人弄走,要么让人间蒸发。
他谢了老太太,继续往冷却塔走,离着还有二十米,就听见塔里面传来“嗡嗡”
声,像有大型电机在运转,这声音在废弃电厂里显得格外突兀,绝不是自然现象。
冷却塔的铁门果然挂着新锁,锁芯是防撬的,他摸出随身携带的万能钥匙试了试,插进去连转都转不动。
正琢磨着怎么进去,身后传来脚步声,两个穿蓝工装的男人扛着工具箱走过来,安全帽压得很低,露出的手腕上戴着银镯子,镯子上的花纹和电缆牌上的符号能对上。
“你在这儿干啥?”
左边那个圆脸的问,手不自觉地摸向工具箱里的东西,那里鼓鼓的,像是揣着根钢管。
“路过,想找口水喝,”
刘子洋往主控室的方向指了指,“听说这儿以前有水塔。”
圆脸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早没水了,快走,这儿要施工,小心砸着你。”
“施工?”
刘子洋故意往冷却塔的铁门上靠了靠,“我刚才听见里面有动静,是在修设备?”
右边那个长脸突然笑了,露出颗金牙:“哦?你听见啥了?要不要进去瞅瞅?”
他摸出钥匙打开锁,“进来吧,让你见识见识我们的‘新机组’。”
刘子洋心里清楚这是陷阱,但现在转身就走更可疑。
他跟着两人走进冷却塔,一股浓重的臭氧味扑面而来,压过了铁锈味。
塔内比外面暗得多,阳光从顶部的破洞照进来,形成道光柱,里面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原本该放填料的地方搭着个简易平台,上面摆着台改装的发电机,连接着几十根电缆,电缆顺着塔壁的管道伸出去,不知道通向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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