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乌镇血绣鞋

民国三十一年秋，江南连下了半月的雨。

摄影师林砚背着徕卡相机踏进乌镇时，青石板路上的积水正映着灰濛濛的天，像一块被泡涨的旧棉絮。

“后生仔，住店不？”

巷口的“临水居”

客栈挑着褪色的蓝布幌子，老板周福海叼着旱烟，目光在林砚的相机上转了转。

这客栈临河而建，木质楼板踩上去咯吱作响，二楼最靠里的房间常年空着，周福海说那间视野最好，却只收半价。

林砚没多想便应了。

当夜，雨敲着窗棂，他翻看白天拍的石桥照片，忽然发现一张照片里，桥洞下隐约飘着个红影。

他以为是镜头反光，揉了揉眼再看，红影却消失了。

后半夜，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像有人穿着软底鞋在踱步。

林砚披衣起身，趴在楼梯扶栏往下看，只见天井里立着个穿青布衫的女人，背对着他，手里拎着个竹篮。

雨丝落在她身上，竟没留下半点湿痕。

“老板娘？”

林砚喊了一声。

女人猛地回头，脸白得像纸，嘴唇却红得异样。

不等他看清模样，女人忽然飘进了后厨，消失在水汽里。

林砚心头一紧，下楼查看时，后厨空荡荡的，只有灶台上摆着半碟没吃完的茴香豆。

“周老板，你家有帮工吗？”

第二天清晨，林砚问起此事。

周福海的旱烟杆顿了顿：“就我一个人。

这乌镇啊，一到雨天就容易眼花。”

说罢，他往林砚碗里添了勺咸菜，“后生仔，河里的东西别乱拍，尤其是西栅的通济桥。”

林砚记在心里，却忍不住好奇。

午后雨停了，他特意绕到通济桥。

桥身爬满青苔，桥洞下泊着几只乌篷船，一个老艄公正弯腰收拾渔网。

“老伯，这桥有什么说法吗？”

林砚递过烟。

老艄公接过烟却不点，指了指桥洞深处：“十年前，这里沉过一个绣娘，叫阿秀。”

阿秀是乌镇最好的绣娘，一手“双面绣”

能让蝴蝶在绢上活过来。

那年镇上的张老爷要娶姨太，让阿秀绣一双红绣鞋当嫁妆，还送来一块成色极好的赤金绣线。

可绣鞋快绣好时，赤金绣线却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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