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无声戏
河西村有个废弃的戏台,瓦碎梁朽,荒草没膝。
老人说,几十年前,有个戏班子在此唱最后一场大戏,唱的是《乌盆记》。
那晚风大雨急,戏正唱到冤魂诉苦,一道霹雳落下,不偏不倚,正中戏台顶棚。
棚塌了,台下看客慌乱中踩踏,死了七八人,台上的角儿、琴师、鼓佬,更是一个没跑出来,全都埋在了底下。
自那以后,这戏台就邪性了。
总有人深夜路过,听见里头咿咿呀呀还在唱,锣鼓家伙点儿敲得倍儿响,分明就是《乌盆记》的调门儿。
可打着手电往里一照,只有破败台子和呼呼的风声。
胆大的扒着破窗棂子瞧,说能看见台上影影绰绰有人影晃动,水袖翻飞,只是那脸孔,白惨惨的,没有五官。
村里小子王犟脖,膀大腰圆,天生不信邪,常笑话那些胆小的。
这日他跟人打赌,输了二斤烧酒,赌注便是去那废戏台里睡上一夜,还得拿回个“凭证”
——戏台子角落里那面破了的单皮鼓。
月上树梢时,王犟脖拎着半瓶酒,晃悠着来了。
戏台里黑黢黢的,一股子尘土和霉烂木头的味儿。
他借着月光摸到那面破鼓,揣怀里,找了个还算干净的角落,裹紧衣裳,灌了几口酒,准备硬熬到天亮。
酒劲上来,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
忽然,耳边清晰地响起一声锣响——“咣!”
王犟脖一个激灵坐起来,酒醒了大半。
戏台里依旧漆黑寂静。
“风吹的?”
他嘟囔着,侧耳再听。
“咣——锵!”
这回是锣镲齐鸣,紧跟着,胡琴吱呀呀拉起了过门,调子悲悲切切,正是《乌盆记》里冤魂出场那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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